牧騰見四下沒人,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牽住她的手。

“我帶你去洗澡。”

胡芯兒吸吸鼻子,仰頭淚眼婆娑的看向牧騰,嘟囔道:“你看我這個樣子還能上得去山嗎?”

牧騰自知理虧,抿了抿唇,“走到沒人的地方,我背你。”

看來需要給媳婦定製一個洗澡的浴桶了。

父親的離開,讓胡芯兒心裏平靜不下來,還不如出去散散心。

“你今天不忙?”

“不忙。”

路上有碰到人,他們看著小夫妻甜蜜的勁,嘲諷道:“真不害臊,大白天的都膩歪在一塊,城裏的女娃就是有一股狐媚子勁,你看看把牧隊長迷得魂都沒了。”

“牧隊長對別人是個閻王,鐵麵無情的,對胡老師就像是個麵團,軟的很。”

“你等著瞧吧,男人都是這樣,剛結婚新鮮著呢,等生過孩子,我就不信那小身段還能這麽好看。”

“你看大牛媳婦,當初都說是村裏最漂亮的,生了三個娃,現在滿臉蠶沙(雀斑),小身段也變成了麻袋,鬆鬆垮垮的,你看看現在還有哪個男人羨慕大牛。”

“你說的也是,要是牧隊長真的為了胡老師家的錢,那等錢沒了,胡老師也變醜了,到時候看胡老師還怎麽嘚瑟,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樣,會越來越有味道的。”

幾個婦女越說越開心,一個個笑的前俯後仰,好像這事已經成真了一樣。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不好過了不知道上進,就想著所有人都和她們一樣,也變成這樣才會心裏平衡。

……

進林子的時候,牧騰二話不說就背起胡芯兒。

胡芯兒的腿酸軟的厲害,也不拒絕,就趴在他的背上,慵懶的像隻小貓。

“牧騰,你有想過要孩子嗎?”

之前說這些事還有些難為情,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麵對。

要是牧騰想要孩子,那她就生,要是他說遲幾年,那她再樂意不過了。

“聽你的,你要是……要是不想生,那我們就暫且不生。”

牧騰對媳婦的脾氣還是摸得清的,她這麽問,想來也是暫時不想生。

至於他,當然是想生的,村裏和他同齡的人,孩子都很大了。

不過他聽媳婦的,何況剛結婚,他們的二人世界才開始,還不想這麽快就結束。

所以就順其自然吧。

牧騰懂胡芯兒,胡芯兒又何嚐不是,他說這話分明就是想要孩子。

“那就順其自然吧!”

“好,都聽你的。”

胡芯兒唇角勾起,用腦袋蹭了蹭牧騰的後腦勺。

她看著挺獨立的,實際上很黏人,當然,隻有和自己最親的人才這樣。

牧騰去采野果。

胡芯兒泡著澡,水溫剛好,水柔柔的,全身的毛孔張開後,別提有多舒服,泡了一會就昏昏欲睡。

聽到牧騰喊,胡芯兒這才出來。

樹蔭下,牧騰把洗好的果子給她,一邊幫她撓頭發,直到捋順了才停下。

“高慧那邊的事處理了。”

“什麽時候的事?”胡芯兒咬了一口黃黃的果子,酸酸甜甜,水分也足,挺好吃的,就拿著給牧騰喂過去。

牧騰微笑著,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在我們回城那幾天。”

“高慧都交待了,馬超群被抓進去了,第一時間就被送去了勞改,高慧也被送去了。”

“馬家一點也沒耍手段救人?”

“馬家很聰明,在這裏救人討不了便宜,對他們自家也沒好處,還不如換個地方。”

也是,要是進了勞改場,隨意找個由頭一年半載就出來了。

“高慧也送去同一個農場了嗎?”

“嗯。”

“那看來馬家是沒打算放過她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他們的手伸向了自己不該伸的地方。”

“曾經的韓梅梅也為了這份大學名額毀了自己,雖然最終得到了,可付出的代價更大,高慧也是,都是飛蛾撲火!”

說到這裏,胡芯兒問,“大學生的名額下來了嗎?你們每年上報的基本條件是什麽?”

“人品、素質、還有對大隊做的貢獻,這些都由村部的人共同考核,會議決定,當然,沒有絕對的公平,有捷徑的那種,就是村長也無能為力,隻有聽從的份。”

“要是像高慧這種,馬超群他爹同意幫忙,那村長即使不滿意,也會批準,這可關係到村子裏的命運,每年春季的農肥以及上繳的糧食,還有各種優惠政策,都需要上邊的批準,隨意一個理由都可以卡住。”

“因為一個名額,搞出這麽多問題,不劃算。”

是啊,世上有太多的不得已,我們都是凡夫俗子,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事事都能有抗衡的本事。

夾縫中求生,有時說的其實就是幸運。

“名額到了,今年是三個。”

“那感情好,多了一個希望,村子裏也少了一張嘴,多了一份收入。”

牧騰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裏轉著,黑眸看著胡芯兒,約莫過了半分鍾,問道:“芯兒,你想不想回去?要是你想回去的話,我隻能想想辦法。”

胡芯兒還以為他會說,我給你弄個名額呢。

這分明就不想她走嘛,還拐彎說。

既然他這樣,那她也得禮尚往來嘛。

“我當然想回去,這樣我就會有更好的發展啊,也不用整天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你還是幫我好好想想辦法吧!”

“那看來我要爭取兩個名額了。”

牧騰把她啃的還剩一半的果子奪過來,自己吃,目光望著遠處爬樹的小鬆鼠,若有所思。

“你要兩個名額做什麽?”胡芯兒又拿了一個啃著。

“陪你去讀書啊?進了嘴裏的媳婦,哪有送出去的道理。”

胡芯兒先是一愣,隨後笑道:“你這都想好了啊,那既然這樣,還上什麽大學,我可沒本事罩你,還是就在這裏呆著,你罩著我吧,名額給其他人,我對讀書可煩著呢。”

她偎進牧騰懷裏,得此一人,此生足矣,還有什麽可求得。

聽到她的回答,牧騰就知道胡芯兒剛才就是故意逗他。

她應該早就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不管是不是因為他,媳婦留下來,他是滿心歡喜的。

他生在這片土地,母親和妹妹也在這,他不能放得下,當要是媳婦要去讀書,他還真的會和她一起去。

隻是她真的不想回城嗎?

省城的繁華和村裏的落後有著天壤之別,這錯過了這次機會,隨著年齡增長,她真的就錯過了。

“你是我媳婦,要是真的想回去,我是可以想辦法的。”

“我是真不喜歡讀書,我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就適合窩在村裏做鹹魚。”

說到這裏,胡芯兒突然仰頭。

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