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早就去山上打獵了。”

“你先回去些作業,我沒事了,今天給你烙餅吃。”

“可你身體……”

“我沒事,這病來得快,去的也快。”

胡芯兒回屋把頭發紮起,套上護袖,把頭發紮成丸子狀,進了廚房麻利的係上圍裙就開始動手做飯。

她發現自己現在做飯是越來越順手。

牧朵並沒有回屋去,坐在小木墩上幫她燒火。

家裏還有幹豆角,牧朵打算炒一個豆角粉條土豆絲,熬點稀飯,做些烙餅。

“對了,朵兒,我看你哥挺喜歡他手上的手表的,這有啥來曆?”

牧朵猶豫了一下說:“那是我爸的手表,他犧牲後,我哥一直存著這塊表,後來他就戴上了。”

“你爸犧牲了?”

“嗯,具體怎麽樣我也不知道,就聽他們說爸犧牲了,我們是烈士子女。”

胡芯兒想,幸好她從來都沒有八卦的愛好,沒打問。

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塊手表對牧騰來說就有非凡的意義,那不該丟了或者賣了才是啊!

像現在專打投機倒把,他應該沒地兒賣才是。

希望不是為了她,把表怎麽樣了,不然她唯有以身相許才能報答這份恩情了。

家裏還有幹蔥葉,用油潑一下噴香,再加點鹽抹在麵皮上折疊起來,團成團擀開,放在澄黃的油裏炸出來,那個香味,整個巷子的饞蟲都能勾出來。

“這牧隊長家自從來了一個知青,天天吃好的,這香味也不怕把全村的人招來。”

鄰居出來倒水,聞到味,吞咽了一下,回屋衝老頭子嘀咕。

“人家愛吃什麽吃什麽,你們這群婆姨就這樣,眼紅屁長的。”

“哼,是你沒本事掙,又不是我不會做,竟說便宜話。”

兩人拌了幾句嘴,這邊也聽不到。

牧朵一個勁的吞咽口水。

她還在添柴,牧朵就撕了一塊塞在她的嘴裏。

“朵兒,好吃嗎?”

牧朵眼睛裏閃爍著星光,直點頭。

“好吃,我能不能給媽媽拿點。”

“好啊,把手洗了,剛好菜也好了。”

沈蓮除了大號自己慢吞吞的去廁所。

其餘的都在炕上,這一次的骨折著實嚴重,所以她也害怕給孩子們添亂。

牧朵和牧騰也不讓她下地。

自從牧朵來了後,她的臉色都看起來好了許多。

“朵朵,今天怎麽吃了烙餅,家裏還有油和麵嗎?”

沈蓮看見金黃誘人的餅子,心想,這一頓飯能用掉相近半個月的油。

這孩子一做飯就吃好的。

難過的日子在開春呢。

“有啊,上次姐姐買了好多,姐姐說,要麽不吃要麽就吃好點,快過年了,我們辛苦一年就該吃點好的。”

“姐姐還說,她身體不好,所以要吃點好的。”

沈蓮淡淡的笑了,這姑娘還真有心,想給他們改善夥食,還說是自己想吃。

“那好吧,你去幫她忙,就說餅子很好吃。”

牧朵開心的蹦跳出去。

她現在一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芯兒姐姐能做飯,每一頓都吃的不一樣,每一頓都好吃。

沈蓮從炕櫃裏翻出一個藍色的大包裹,從裏邊又翻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包裹來。

解開,裏邊露出一些小毛票和其他票,

加起來也沒多少。

她取了兩元錢,又取出一張五斤的油票。

這還是攢了一年才攢下的。

待會等牧騰回來,讓他給胡知青,雖說住在她這裏,也不能這麽占人家的便宜。

……

胡芯兒洗完碗,還沒見牧騰回來。

想到牧騰的被子拿去醫院,路上也滾的很髒。

便燒了一鍋水,讓牧朵幫忙把牧騰的床單被套,以及衣服拿來。

又把自己的床單被套也擼下來,反正也馬上過年了,需要清洗一次。

幹脆都洗了,而且她說不定哪天還要回去。

她洗衣服的時候,牧朵一直在旁邊幫忙。

洗到一半的時候,高蘭蘭和兩個知青來串門。

一進門,高蘭蘭就扯開嗓子。

“吆,胡知青,我們還說來看看你呢,沒想到你都好利索了,這還幹這麽多的活。”

她看到牧騰的衣服,驚訝道:“怪不得牧隊長對你那麽好,原來你對他也不錯啊,這細皮的還幫人洗衣服,也是不容易。”

胡芯兒微吐一口氣。

她和這些人不熟,他們怎麽過來了。

她最煩和人打交道,尤其是這種天天沒事找熱鬧的人。

“感謝高同誌的關心,我已經好了,這邊還忙,就不招呼你了。”

“沒事,你忙你的,我們就隨便看看。”

說話中她就找到了胡芯兒的房子,直接推門而入。

“這就是你的房子吧,這門簾真漂亮。”

胡芯兒買的是一塊酒紅色邊框,藏藍色布麵,上麵繡著“家和萬事興”和牡丹圖案的門簾。

現在的人家很少掛門簾,要麽就掛那種用破衣服或者是蛇皮袋縫的,都是為了擋風,誰還會在意好不好看。

隻有胡芯兒會舍得講究。

胡芯兒不悅,把衣服扔在搓板上,站起來跟著進屋。

萬一她們隨手順點東西,她也不知道。

“胡芯兒同誌,沒想到你這裏的條件這麽優渥啊,怪不得你整天那麽講究,就是我有這麽好的地方也講究啊!”

“你這炕圍布真好看,這炕單也好看。”

“你這房子真暖。”

胡芯兒想那是你們不知道一開始有多破。

她還記得第一次看見屋子的時候,差點沒崩潰。

她住的屋子裏隻有一米二的土炕,炕上僅鋪了一層灰塵,再無其他。

另一邊靠牆放了一些糧食和農具,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窗戶也是破風洞,

分明就是一個倉庫。

這不是都被她收拾出來了,即使這樣,炕對麵的另一邊的牆那邊還是堆糧食和農具的,沒有一絲改變。

高蘭蘭忽然驚呼一聲,“胡芯兒同誌,你怎麽有這麽多煤炭?”

“煤炭票每人才發了二十斤。”

煤炭要票?

對哦,煤炭要票。

“這要是沒熟人,煤炭還買不到,你來參加勞動改造,還竟然用你之前的小資手段,你的覺悟怎麽怎麽差。”

高蘭蘭的聲音已經嚴厲起來。

“你這樣是要開會批評的,你還是好好交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