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一愣,他把手裏的柴折斷塞進灶膛裏。

拍了拍手,還未等出去,左爺爺已經進來了。

“斌斌啊,我還以為進來賊娃子了。”(賊娃子:小偷)

“你餓了?晚上沒吃飽?”

“瀟瀟鬧肚子,我就燒點水。”

左斌撒謊眼睛都不帶眨的。

“哦,這是吃多了吧,孩子們就是貪嘴,肉好吃,糕好吃,也不能吃那麽多啊。”

“爺爺,我們家還不缺這些,她吃了冰棍,又吃了肉,一冷一熱不舒服。”

左斌蹙了蹙眉,他們家還不至於吃不上肉和糕,還不至於讓瀟瀟貪食。

再說瀟瀟現在是有工作的人,想吃啥喝啥根本就不用家裏管。

“哦,那你熬完把火滅了。”

左爺爺說完就走了。

左斌熬完生薑水就端著去三嬸家給牧朵喝。

一碗生薑水下肚,牧朵的肚子好了許多。

同時她也羞澀不已,說明左斌都知道了。

反觀左斌倒是沒什麽變化,好像這和感冒咳嗽沒區別似的。

第二天早上,怕左瀟說漏嘴了,左斌還特意給左瀟叮囑了幾句。

左瀟嘴角抽抽,有這樣的哥哥嗎?

拿自己的妹妹做擋箭牌。

不過雖然嫌棄,小嫂子她還是要維護的。

所以當爺爺問起的時候,她還是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牧朵有些不好意思。

左瀟說沒事,以後結婚的時候別忘了給她大紅包就行。

一早大家都沒吃飯就去上墳了。

牧朵還未過門,去了不合適,就和爺爺奶奶在家待著。

左嬸也去了,他們還得去廟堂。

“斌斌家的,你會做飯吧!”

左二嬸在喂牲口,左奶奶拄著一根拐杖,踮著裹小的腳站定。

牧朵端著熱水杯靠窗台站著。

一時不知該回答會還是不會。

但是為了不給自己找麻煩,思索了一下,她還是老實說:“一直讀書,沒時間學,所以做飯不怎麽會。”

“現在的娃娃們真是好活,什麽都不會做。”

“現在不會做沒關係,那以後呢,斌斌吃飯也是一個問題啊。”

“不光是斌斌,就是你公婆也的盡孝道,給做飯啊,你看你大嫂就做的好飯。”

牧朵想,大嫂一天忙的,好像大哥做的多啊,左嬸都給她說了。

左嬸說,她做了一輩子的飯,左叔啥都好,就是沒在隊裏學到做飯的技能。

倒是倆兒子都會做,所以她經常給他們說多做飯,兒媳婦做不做無所謂,餓不著自己就行。

不過現在她不能直接把老太太的話堵回去,就乖巧的聽著。

“不會做飯沒關係,一會為我給你教,做飯簡單。”

“?”這是趁左斌他們不在,欺負她嗎?

牧朵有些心慌慌。

而且她例假,碰涼水會加重的,今天可是最洶湧的一天,因為碰了涼水,今早都成了黑血塊。

“對,跟著你二嬸學,女人哪裏有不會做飯的。”

牧朵覺得她應該跟著左斌他們去,就在路邊等也行啊。

這下把她扔進狼窩了。

二嬸把牲口都安撫完,抱了一捆柴進茅草廚房。

等把火燒著,二嬸從門出來,手裏提著一個筐子,裏邊放了一些土豆。

“朵朵,你幫我把這些洋芋刮一下皮,咱們早上吃熬酸菜小米飯。”

不碰水做這樣的事倒還可以。

她點點頭,把熱水杯送進廚房。

找了一個木墩坐下。

去年秋底儲存的土豆放到現在就像是遲暮老人的肌膚,不僅有褶皺,還軟的不行,用刮刀根本就不好刮。

“二嬸,刮刀不好用,能不能用刀,土豆都軟了。”

“一個地方的一個叫法啊,我們這可是叫洋芋的。”

“我們那有時也叫洋芋。”

“哦,是這樣啊,不過那你也應該知道,存到現在的洋芋也不多了,這個五月我們就靠這些洋芋活著呢,你要是用刀削,那還吃什麽,一個洋芋,一半都會削沒了。”

“你說這麽多人,都得吃飯,我還指望這筐洋芋呢,窖裏隻剩半筐了。”

“你們城裏的孩子就是不知道節約糧食啊,不知道我們農村人的苦,要是有錢我們也會頓頓肉,誰還吃這種軟布袋的洋芋。”

牧朵……

“你二嬸還真沒說錯,斌斌爸媽在城裏享福,不知道我們在老家有多苦,這次回來拿的東西你也看到了,人那麽多,昨晚就吃完了。”

這是二人夾擊欺負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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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昨晚她見還有剩下肉和糕啊,老太太不還給她藏了一些?

再說,不是還買了一些菜和米什麽的嗎?

要是勤勞點的人,在去年秋底就會儲存一些食物。

就像她們還沒離開農村那會,每到秋季,她媽都會準備很多食物。

比如把豆角曬幹,吃的時候用水煮一下,然後在做,這樣就能吃熬豆角,炒豆角之類的。

還會把玉米煮了曬幹,在地窖裏還會種小菜等很多。

尤其是現在都五月了,她媽在地裏種的小白菜都能吃了,這裏她也看了。

水源這麽方便,二嬸的菜園子就幾把柿子和辣子,苗還那麽小。

說明她就是不勤勞。

典型的坐享其成型。

她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主。

牧朵脆生生的反駁道:

“無論在哪生活,坐享其成是不可能的,嬸子在城裏也是種了地的,她過日子很節儉,舍不得花錢買菜。”

“吆,我現在知道斌斌媳婦為啥這麽著大嫂喜歡了,這嘴甜還會說話,我還沒說什麽,就護上了,可不招人疼。”

左二嬸立馬就陰陽怪氣。

“洋芋你就慢慢刮,不著急,反正他們一下子回不來,我先給咱熬過米湯。”

牧朵也不好直接扔下就走,好歹給左叔左嬸點麵子。

就吭哧吭哧的刮著。

刮了好久,才刮了半盆,不過二嬸沒喊停,應該還需要,要不然她也舍不得浪費。

“二姑,左奶奶!”

大概九點多的時候,家裏來了客人。

是一對母女倆。

女孩二十六七的樣子。聲音清脆,模樣端正,雖然有些黑,不過倒是也標誌。

“哎呀,霞霞和嫂子來了,趕緊進屋。”

左二嬸把勺子放進碗裏,把手在圍裙上抹了一把,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從廚房出來。

左奶奶也連忙招呼人。

“奶奶,我給你做了一雙鞋,剛好村裏有戲,我就和我媽來了。”

“這孩子,做什麽都惦記著我,趕緊進屋。”

“二姑,那女娃是誰?”

進門的時候,劉霞注意到了坐在廚房門口不吭聲的水靈女孩。

看到自家侄女這麽問,左二嬸想到左斌帶媳婦回來,麵色有一瞬的不悅,很快就笑著道:“一會給你說,先進去。”

進屋後,不等左二嬸說,左奶奶就開始說了。

說城裏的娃什麽都不會做,刮洋芋都不會,還找借口,一看就是懶。

左斌沒眼光,就找了這種什麽都不會做,就會吃的,以後有他的苦日子吃。

然後幾人就開始議論牧朵有多麽的不好。

外邊牧朵聽得清清楚楚。

她是真的生氣了,幫忙是情分,這也是不想讓左叔左嬸麵上過不去。

還真以為她是任人蹉跎的小媳婦呢。

她剛準備扔下刮刀不幹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左斌。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