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寄來兩包都是吃的。

她愛吃的牛肉幹、核桃、葡萄幹之類的,都是能耐得住時間的食物。

“牧朵,這是你家人給你寄來的吧,真好,郵遞費那麽貴,他們也舍得給你寄。”

“就是啊,我來這早就做了一年裏無親無故狀態的準備,沒想到你還能收到溫暖的親情啊。”

幾個同學羨慕的圍在牧朵跟前。

牧朵也不摳搜,來這大家都吃不慣這邊的飯,雖然因為他們的口味做了改變,一開始還可以接受,吃著吃著就成了填飽肚子。

當然,最大的原因是因為貴,他們的錢根本就不夠買他們還認為可以的食物。

美食二字都快要從他們的字典裏消失了。

所以,她就把左斌寄來的東西取了一部分出來和大家分享。

來到這陌生的國家,他們不敢鬧分化,不敢鬧別扭,都相互對付,照顧彼此。

在這裏,出來的這些人都是彼此的親人,不說貧富,不談性格合不合,隻有團結和信任。

得到牧朵的分享,大家都很高興,太懷念祖國的食物了,哪怕是一個窩窩頭,一碗稀飯都是那麽的想念。

牧朵則沒急切的去品嚐,而是坐到一邊去拆信封。

按照信上的時間來看,一封信比一封信遲了五天。

時間都是八月下旬。

信的內容很簡單,也很瑣碎。

“朵,展信佳!

現在剛立秋,算了一下時間,你收到信估計就是立冬了。

你在那邊還好嗎?有沒有水土不服?

學習還能跟得上嗎?

……

或許我的問題要很久很久以後才能收到答案了。

不過答案我也知道,你會說:都好!

你收到信的時候,家裏應該就燒暖氣了。

不知這個冬季的暖氣會不會暖?

……”

左斌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

牧朵眼眶發熱,他是說沒她在的房子就不暖了嗎?

她忍著淚,含著笑,繼續往下看。

“朵,我提前交待,爭取寬大處理,家裏的綠植離開了你的照料,蔫噠噠的,看著好像要隨時凋落似的。

不知能不能等到你回來?

今天早上我收拾家,發現母親給你縫製的拖鞋上積了不少灰,我做了清洗,並且包了起來。

家裏的鍋也積了灰塵,不知道灶子長時間沒用還可好?

公寓門前的路正在維修,工程有些大,不過等到你回來,或許就修好了,到時候你也不用擔心白色的球鞋搞髒了。

小韓結婚了,還給你留了喜糖,我替你保管好了,希望你回來後這些糖果還沒融掉。

哦,忘了說,瀟瀟和杜子騰談對象了。

他們在一起的原因有些逗,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

我抽時間會去看嬸和孩子們。

暖暖很想你,有時會忘了你不在,到了吃飯時間就去你房間喊你。

有時會把好吃的給你留著,新鮮的放到幹了,放到壞了都舍不得吃。

軒軒也讓我寫信幫他帶話,說他想你。

我爸和我媽因為你還吵架了。

我爸說你這是提升自己,對未來很有幫助。

我媽說其實你就是閑在家裏也不愁吃不愁穿,沒必要太努力。

甚至還說讓我多多努力賺錢,這樣你以後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她其實就是擔心你,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還會有危險,又擔心你頭疼腦熱身邊沒個親人。

隻要我一回家,他們就嘮叨。”

左斌在這裏沒寫,父母嘮叨的時候,越加增加了他的想念。

牧朵看著他的筆點下的黑點,指腹觸摸上去,凹處還能感覺的到,可見他下筆的時候多用力,像飽含了千言萬語。

牧朵並不知道左斌的信都是要經過嚴格審查才能發出去。

所以,有些話他不能明說,也不方便說,隻有字裏行間來表示。

牧朵又反複看了幾遍。

左斌看似沒說什麽,實際上每件事都在向她表達著想念。

牧朵能讀懂,她怎麽會讀不懂呢,因為她也是這麽想他。

她把信小心翼翼的疊起來,又看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封裏,主要就是左斌的照片。

一張穿了西服的照片,這是牧朵第一次見左斌穿西服,第一次見他這麽正式,別說他穿西服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牧朵並不知道左斌多麽的想把自己軍服的照片發過來,隻是不能。

他英挺又烏黑的劍眉永遠透著幾分堅韌,還有那雙即使從相片裏都能感受到淩厲的雙眼。

牧朵的手摸上他堅挺的鼻梁,一直向下滑,指間落到那張略帶涼薄的唇上,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的柔軟度。

偶爾冰涼,偶爾火熱,偶爾霸道,偶爾輕柔,這些都能讓她臉紅心跳,偶爾還會窒息。

這一項愛意的表達的方式,一直是她認為最危險的方式,要是有哮喘或者肺活量不好的,那就容易有性命之憂。

不過,她發現這種表達方式有毒,因為她迷上了這種表達方式。

不僅是她喜歡,左斌也喜歡。

隻要在無人的地方,他們把親親當成是一種最平常的交流,淺嚐深吻都可。

甚至後來懲罰和表揚,也用親吻來執行。

現在想想,那一年過的真快,那一年也是她活得這麽大最想念的一年。

應該說她來這幾個月就靠那一年的回憶來渡過。

她發現自己愛慘了左斌。

怪不得說愛是刻骨銘心的,她深刻的體會到了。

想到這,她似乎還能感覺到唇上有著屬於左斌的獨特的清涼氣息,心沒來由的一緊。

那不是心髒有問題,是因為她想他了。

……

牧朵細細端詳著照片。

左斌很少笑,所以牙齒隻露出一小點,唇邊下邊還有一個小痣。

她還曾笑著說這是美人痣。

左斌嫌棄的瞪她。

後來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就瞎編了一段他不擅長的肉麻瞎話。

他說這顆痣是因為她,就是為了讓她更好的找到他。

她笑了。

現在想想,這顆唇邊痣當真成了她心頭的朱砂痣。

“咦,牧朵這是你對象吧,長得真好看,這些東西難道都是他寄來的?”

牧朵白皙的臉微微變紅,不著痕跡的把照片夾進旁邊的書裏。

“還害羞了,看來真的是啊,要不然怎麽會舍不得讓我們看呢?”

“你對象對你真好,給你郵寄這麽多東西,還怕你跟著金發碧眼的男人跑了,給你郵寄照片呢。”

“對了,你對象是做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