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左叔也在問左斌,左斌閉口不言。

老兩口也沒辦法。

左斌聲稱要午睡,催他們倆回去。

烏雲壓頂,厚重的雲層不知醞釀了多大的雨,讓人看得心驚膽戰。

看著這天色,老兩口隻得回去了。

等他們一走,左斌就去了主任辦公室。

主任剛上班不久,一聽他要出去,很不讚成,可耐不住左斌的堅持。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因為左斌根本不是來請假的,而是給他打一聲招呼的。

小楊自然是不敢勸的,不知道自家領導要去哪,也不敢問,就聽著他的指揮。

其實左斌也不知道要去哪找人。

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問過了,沒人,現在他也是一頭霧水,就讓小楊隨意在街上轉,看能不能碰到人。

有路過牧朵喜歡去的地方,他就會打發小楊下去看。

烏雲逐漸壓低,微風中裹挾著一些冷氣,冷氣蹭到皮膚上,還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小楊從飯店,書店,還有文具店等各處地方都找了,可就是不見人。

左斌的臉和外邊的天氣一樣,陰沉的嚇人。

“領導,你說嫂子該不會是請假來照顧你吧。”

“要是這樣的話,指不定嫂子現在在醫院,我們要不要回去看看?”

昨天牧朵說她指不定今天過來這事,小楊沒給左斌說,他才不想讓領導嘚瑟,不珍惜人家小姑娘。

今天想起這事,他就覺得很有可能。

嫂子軟綿綿的,可不是那種說離家出走就離家出走的火爆性子的人。

更何況,她那麽喜歡學習,怎麽會請假呢?

還有,昨天和領導吵完架,她剛下樓就表示出對領導的關心,說明氣歸氣,不是真的生氣了,更不會有離家出走這個戲碼。

眼看要有一場暴雨了,領導這個樣子是不能淋雨的,領導要是感冒了,可和平常人不一樣,會要命的。

左斌聽到小楊的分析,雖然覺得不可能,可現在無頭無尾的找了三分之一的地方了,還是見不到人。

要不就回去碰碰運氣。

左斌心想,牧朵估計還生氣著。

他很害怕小丫頭生氣了,做出什麽衝動的事來。

現在找不到人,他心裏越是這麽想,就越想越擔心,越想越著急,想到最後開始抱怨自己的腿不爭氣,要是能走路,他自己就去找了。

車子走到半道,天空突然就下起了瓢潑大雨,車子的引擎蓋子都被杏核大小的雨滴打的啪啪響。

擋風玻璃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小楊降低車速,雨刷器刷了又刷,不停的運作,還是影響視線。

街上的行人紛紛往兩旁跑去,店麵的雨棚可以幫他們擋雨。

怕撞到人,小楊索性把車子停了下來。

軍綠色的車子在雨中仿若被拋棄的孩子,孤零零的佇立。

左斌的擔心達到頂峰。

深邃的眸孔猶如那吞噬世間一切的黑洞,令人畏懼。

驀地,小楊驚呼一聲。

“領導,我看到嫂子了。”

聞言,左斌就像是那剛蘇醒的人,驀地就睜大眼睛坐直身子,根據小楊所指的地方看去。

一間水果攤的雨棚下,一個女孩彈著身上的水珠。

在人群中她是那麽的打眼,是那種任是誰都忽略不了的存在。

她穿著直筒牛仔褲,寬大的五彩粗線毛衣,一個利落的馬尾。

依稀可以看出她的馬尾已經濕了,蔫噠噠的擠在一起。

背部還背著一個把肩都壓駝了的大書包。

她一邊拍身上的雨珠,一邊望著外邊的雨,臉上的懊惱之色隨著雨刷一會清楚一會模糊。

在看到牧朵的那一刻,左斌的心狂跳不止,平時的鎮定自若的模樣**然無存,他現在的心情和在操場上第一次親牧朵時差不多,竟然有一種失而複得的喜悅。

聽到開車門的聲音,小楊嚇了一跳,“領導,你不能下去,我去給你喊人。”

小楊拿過放在副駕駛座位上早就準備好的雨傘,快速跳下車,把左斌的車門重新關好,然後跑向牧朵。

牧朵從左斌家出來不久,想到還有一本資料沒買,就去書店轉了一圈,從書店出來,還沒走到公車站點,就下起了雨。

看著這雨勢,她也生出著急來,心下抱怨自己沒早點去醫院,雨看著是要下很久了,要是一直這般下著,她是去不了了。

想到自家老男人“小心眼”,要是他心裏一直盤算著昨天的事,那這傷就沒法養了。

她想著要不要借店家的電話給左斌打個電話。

猶豫之時,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嫂子!”

“小楊?你怎麽在這?”

牧朵驚訝道。

“出來買東西嗎?”

“嫂子,你還是先到車上再說。”小楊拿下牧朵的書包,沒想到那麽沉,他這經常鍛煉的人,一手拿著還吃力。

牧朵淋了雨,冷的唇都黑了,聲線都是抖得。

“好。”

牧朵怎麽也沒想到左斌在車上。

當她看到坐在後邊的左斌,驚在當場,雨裹挾著冷氣鑽進車裏,左斌的眉皺的更深了。

真不會照顧自己。

“還不上來等什麽?等我下去抱你?”

聞言,牧朵趕忙就爬上車,她怕左斌真的下來。

小楊對領導有些無言了,就不能溫柔點,你就作吧,哪天嫂子不和你待了,就是你作沒的。

小楊心裏吐槽,嘴上忍不住替領導說一句好聽的話,“嫂子,領導就是擔心你淋到雨。”

接著小楊就迎來兩道目光,一道是牧朵的,她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另一道是左斌的,他睨了小楊一眼,意思是要你多管閑事。

小楊悻悻的關上車門,上了駕駛室。

左斌往牧朵跟前靠,牧朵直往窗戶跟前退。

左斌抓著毯子的手僵住,身子也定在了原地。

眼中的受傷霎時變得濃烈。

她在抗拒他,抗拒他的親近。

牧朵低著頭,低低問,“你怎麽出來了?醫生讓你出來嗎?”

不等左斌回答,她又叨咕道:“天氣不好,還往外邊跑,你不關心自己,還有那麽多關心你的人呢,就不怕他們擔心?”

牧朵垂著頭,瞥了眼左斌的腳和褲子,左斌穿的是綠色的常服,和膠鞋。

膠鞋的帶子綁的鬆鬆垮垮,估計是為了舒服。

不過看著都很幹淨,沒淋雨就好。

隻是這雨這麽大,一會該怎麽回去。

真是的,他傷那麽重,即使養的時間不短了,可傷還是沒有痊愈。

真是不懂的照顧自己。

牧朵垂著腦袋在心裏為左斌擔心。

可在左斌看來,她就是不想和他說話,她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