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你可要給我做主。”
她哭哭啼啼,把張瑤瑤舉報她,當眾罵她的事情,添油加醋說給了陳建仁局長。
為了齊小喬當典型的事情,陳建仁已經得罪了趙局長。現在她竟然提起張瑤瑤,陳建仁嚇得臉都白了。
但是,齊小喬家,自己也開罪不起。
他頭疼!
“小喬啊,張瑤瑤這位同誌,還是不錯的。你最好和她保持良好關係。”陳建仁眯著眼睛,很含蓄的點了一下她,也不多說。
齊小喬見多識廣,陳建仁的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她立馬岔開話題,和陳建仁聊起工作的事情。
時間控製在二十分鍾內,齊小喬起身告辭。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很迷茫,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現在這個局麵。
正走著,身側傳來一對母女聊天的聲音,
母親說:
“單位和學校一樣。你強,說不定有人比你更強,隻是人家不屑於表達罷了……年輕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低調做人。”
這句話,她身邊的女兒聽見去沒有,齊小喬不知道。
但這句話對於齊小喬,就是醍醐灌頂。
她媽媽王娟娟非常強勢,從來不知道退一步讓人。那是因為她媽媽是官太太,人人都懼她三分,她自然不用考慮這些。
自己就不一樣了,隻身一人在外地,強勢是沒有好處的。
忽地,齊小喬想通了。
第二天上班,她就去找到張瑤瑤,把一隻精美的鋼筆放在她的桌上,鄭重地向張瑤瑤道歉,
“對不起。瑤瑤,之前是我不對。”
張瑤瑤覺得莫名其妙,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啥意思?”
她往後退,離鋼筆遠遠的。
“我昨天深刻反省了自己,你說得對,我不應該弄虛作假。這樣做太虛榮了。而且,我在錦繡村那次,不該脫離隊伍的。我對不起集體!”
她抽了抽鼻子,泫然欲泣。
張瑤瑤被她弄得汗毛倒豎……
齊小喬的目的很簡單,通過對張瑤瑤服軟,插進她和潘月的關係裏。隻要成功分化兩人的關係,潘月就是孤木難支。
往長遠看,張瑤瑤應該很有背景,和她多交往,自己不吃虧的。
她心裏冷笑。
“瑤瑤,原諒我好麽?”
她眼睛通紅,眼皮裏暈著眼淚,仿佛一桶就要破了似的。
見她態度誠懇,張瑤瑤清了一下嗓子,
“你知道錯誤就行,鋼筆你自己收回去,我不要。”
齊小喬往前推了推鋼筆,
“你還是收下吧,我不安心啊。昨天鬧那麽大動靜,我想表達我的歉意。”
張瑤瑤反手一推,
“真不要!”
她態度堅決,齊小喬隻好收回鋼筆,順勢提出一個更過分的要求,“瑤瑤,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咱們算朋友麽?”
張瑤瑤眼皮一抬,毫不留情麵。
“朋友,可不是隨便交的。”
說完,她神情嚴肅地走出自己的辦公室,留下齊小喬一人淩亂。
張瑤瑤快步下樓,準備把這件事告訴潘月。她剛拐出辦公樓,就看見腳手架下,潘月正在和顧軍說話。
顧軍遞給潘月一張紙,
“這是報名表,你填吧,填完給我。”
潘月細細看著,上麵有很多信息需要填報。除了姓名年齡,還有政治麵貌,家庭關係什麽的。
另外,戶口本上的籍貫之類的,也要填寫。
潘月兩眼一抹黑,決定回去照著戶口本上抄。
她收起報名表,
“我明天給你送去吧,這上麵有些東西,我要回去確認一下再填。”
顧軍表示理解,
“也不用著急,這幾天給我就行。”
顧軍交代完報名表的事情,就和潘月揮手告別了。張瑤瑤等顧軍走遠,才湊到了潘月身邊,她掃了一眼報名表,沒什麽興趣。
“跟你說個奇事,你想聽麽?”
潘月把紙疊好,收進自己的口袋。
“要我去抓一把瓜子兒不?”
潘月問。
張瑤瑤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把臉埋進潘月的後背,“你咋這麽逗呢!好了別逗我笑,我要和你說個更可笑的事情。”
張瑤瑤繪聲繪色,把齊小喬送鋼筆的事情講給潘月。
聽罷,潘月眉梢一挑。
根據這些日子接觸下來,齊小喬心眼窄,不像是能真心認錯的人。
“你說,她不會是想害我吧?”張瑤瑤問。
潘月陷入思考。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齊小喬被舉報,丟盡了臉。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她的目的不是張瑤瑤,而是自己。
潘月最終給出建議,
“不管怎樣,留個心眼準沒錯。”
下班後,潘月回家做飯。
周青青點名要肉多的菜,潘月根據現有食材,決定給周青青來一道肉丸煲。潘月開始剁肉,她也給周青青安排了扒白菜的活。
就在她剁肉時,有人敲門。
周青青喜歡家裏來客,她興衝衝地跑出開門。她一句話沒說,嘟著臉跑回來,躲在潘月身後。
潘月覺得不對勁,放下菜刀走進客廳。
客廳裏,齊小喬抱著一網兜的罐頭,有些尷尬地站在客廳中央。
“嫂子,”
她艱難地叫了一聲潘月。隨後,她立馬放下罐頭,招呼周青青過來,“青青,咱們不吃糖了,以後改吃罐頭好麽?”
齊小喬是女主,在雙方沒有徹底撕破臉前,潘月不打算讓場麵太難堪。
“青青,齊姐姐叫你呢。”
潘月側了一下身子,把躲在身後的周青青讓出來。誰知,周青青噘著嘴,撒開腿衝進自己的房間,開始哇哇大哭。
潘月和齊小喬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丫頭怎麽了。
齊小喬趕忙進去,輕聲安慰,
“青青,你怎麽哭了?”
猛然間,周青青轉身一把推開齊小喬,把齊小喬推了個趔趄,
“你走!我不喜歡你了!你媽媽打我哥哥,把我哥的臉都打腫了!”
齊小喬坐在地上回不過神,
“什麽時候的事?”
周青青尖叫,
“就是你住院的時候,你媽衝到我家,進門就打我哥……”
小女孩哭得沒氣。
霎時間,齊小喬又羞又愧又氣,她爬了起來,也顧不得掃身上的灰,直接衝出了周家的門。
半夜,周英傑回來了。
潘月正在餐桌上填表,周英傑在她身後,掃了一眼。
【金港市書畫大賽報名表】
他視線下移,目光落在籍貫兩個字上。
空格裏,潘月工工整整寫下四個字,春江林垟。
林垟……
周英傑有了一個念頭。
這時,潘月放下筆,
“你回來了,吃了麽?”
周英傑想起剛才吃的麵條,寡淡無味,他突然嘴饞,搖了一下頭,
“沒有,我很餓。”
潘月收起桌上的報名表,
“你等下,我給你熱飯去。”
周英傑轉身去洗手,換了件衣服後,查看了周青青睡覺的情況。他輕輕的關上門,來到廚房。
火上有小蒸籠,整個廚房就是大蒸籠。
潘月額頭上滲出汗珠,已經滑向她的鼻尖。周英傑把客廳的電扇扯了進來,一陣涼風吹想潘月,她重新活了。
“媽呀,真熱!”
她對著電扇扯了一下睡衣,裙裾飛揚,……
周英傑看得呆住了,一時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半晌,他才開口。
“你,”
?
怎麽回事,嗓子好幹啊。
他喝了一口水,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水明明進了喉嚨,為什麽自己的手指尖濕了?
“你剛才寫什麽呢?”
潘月關火,墊著毛巾把菜端出來,
“比賽報名表。我下個月準備去金港參加比賽。”潘月把菜放上餐桌,砸吧了一下嘴,“要是有冰箱就好了,這菜要是放在明天早上,隻怕就壞了。”
周英傑自己去拿碗筷,坐在餐桌邊,先吃了一口饅頭。
“我這個月底也要出門,還是拉練。”
潘月什麽也沒問,部隊搞拉練的地方是機密。
“行,青青交給我,你放心好了。”
一時間,周英傑沉默了。他趕緊低下頭,開始埋頭吃飯。
這個房子,越來越像家了。
半夜,周英傑躺在沙發上準備睡覺。他偏頭看潘月的房間,裏麵黑乎乎的,什麽動靜也沒有。
下腹一陣漲,周英傑更睡不著了。
他緊閉眼睛,眼前浮現出潘月的臉。
潘月剛才伏案書寫的時候,劉海垂下,勾勒出完美的側臉。這張臉就像一團火,燎得他心裏發燙。
猛地,周英傑想到了那張紙。
春江,林垟。
自己這次拉練,就在春江市。但是具體的地方還沒定下來,周英傑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拉練的地方離林垟不遠,他就請假去一趟。
潘月,我應該會發現什麽吧?
想到這兒,周英傑目光深邃,再次看向潘月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