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白瑜轉身,往後靠在冰箱上,若無其事地慵懶開口:“我的孩子親近別的女性長輩,我心情不美麗,不可以嗎?”

說起這個,紀銀礫挑了挑眉:“這就要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冰箱門很厚實,可就是有絲絲冷意透出來,寒冷刺骨。

淩白瑜目光暗了暗,默默遠離一些。

她當然清楚原身有多過分:“那都是以前了,現在我可是真心實意要對小家夥好。”

紀銀礫不置可否。

輕輕咳嗽一聲,淩白瑜轉移話題。

“怎麽樣?星崽崽現在情況如何?”

他說,已經吃藥打針了,正在退燒,情緒也穩定下來了。

他還說,孩子是因為年紀太小,又從小缺乏父母愛護,才會顯得這麽脆弱。

淩白瑜雖然剛認識這個孩子不久,但還是難免心疼。

她暗自抿了下唇,又問:“星崽崽有什麽害怕或者討厭的東西嗎?”

紀銀礫眯起眼睛,不知道他要打什麽主意。

她忍下一個白眼:“我隻是想要多了解他一點,這樣以後他碰到這些東西,我還能幫他克服一下。”

誰知這次,紀銀礫像是長了一些心眼,就是不肯直接跟她說。

他還說:“那是你的孩子,姓淩,你應該要比我更了解他。”

說完他就走了。

淩白瑜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小家夥的臥室。

此時,家庭私人醫生正在收拾東西,木若寧輕聲哼著小曲兒哄孩子睡覺。

醫生見到她來了,說:“小小少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應該再過兩個小時就能完全退燒,我會讓保姆按時給小小少爺喂藥的。”

果然就是在乎人家的人,根本不需要操什麽心。

淩白瑜點點頭,送走了醫生。

“白瑜姐姐。”

木若寧起身,又想把這個本該屬於母親的位置讓給她。

而這次,淩白瑜沒有拒絕,在床邊坐下了。

“星崽崽,媽媽在這裏,你可以好好睡覺了,媽媽會幫你打跑噩夢和怪獸的。”

小家夥眨眨眼睛,漸漸被困意席卷。

直到他完全睡著,淩白瑜和木若寧才鬆了口氣。

後者正準備開口說話,淩白瑜搶先一步:“你出去吧,這裏不需要你了。”

木若寧愣了愣,到底還是出去了。

淩白瑜拿出一張現金——剛剛進來前,順路去房間拿來的。

小心翼翼放在星崽崽手中,她開始使用金錢讀心術。

之前都是在對方清醒狀態下,能夠清晰讀到對方心中所想。

這是第一次在對方睡著的狀態下嚐試,不知道會讀到什麽。

她緩緩閉上眼睛……

好在真的能夠“聽”到聲音。

還算平穩,沒有小家夥情緒不穩定時的混亂。

“媽媽……我的媽媽在哪裏?媽媽,我想要媽媽。”

“若寧姨姨……你可以當我的媽媽嗎?”

“我害怕……不要丟掉我的畫好不好,星崽崽真的會很乖的,媽媽……”

淩白瑜倏然睜開眼來,對這個小家夥的心疼又加重了幾分。

溫柔如水的掌心輕輕撫摸過小家夥的臉,又摸了摸毛絨絨的頭。

她無聲歎了口氣。

金錢讀心術確實好用,她已經大概猜到他害怕、不喜歡兩種事情。

一,找不到媽媽。

二,有人丟掉他的畫。

淩白瑜清楚自己在小家夥心中,還不算一個合格的媽媽,隻能選擇從第二點入手。

她給他壓了壓被子,隨後離開房間。

木若寧竟然還站在房門外,她愣了下。

“我還以為,你直接回家去了。”

淩白瑜沒有別的想法,但還是故意帶上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的語氣。

木若寧似乎沒有察覺:“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星崽崽,等他完全退燒,我再離開吧。”

這時,淩白瑜餘光瞥見拐角處,紀銀礫又默默出現在了那兒。

果然自己喜歡的人在哪裏,自己就會在哪裏嗎?

淩白瑜對紀銀礫感到無語,又對木若寧說:“行啊,那你等他醒來再說吧,我回去睡覺了。”

說完,她像是完全不關心孩子狀態的人,冷漠地離開了。

紀銀礫走到木若寧身旁:“她就是這樣不關心別人的人,你還要和她走近嗎?”

光忽閃了一下,像是有誰眨眼一般。

木若寧目光還停留在淩白瑜離開的方向上,語氣很堅定。

“我不覺得她是你口中說的那樣,我自己也能看得清人心。”

紀銀礫沉默。

過了會兒,他帶她去客廳坐下。

一直暗中注意臥室外情況的淩白瑜,聽到沒什麽說話動靜了,才重新偷偷回到小家夥的臥室。

他喜歡畫畫,把“作品”和畫畫工具都放在自己房間的小書桌上。

淩白瑜一眼就能看到。

之所以剛剛沒動手,就怕他們會想再進來看,如果被看出端倪,可就麻煩了。

而且還得看看木若寧的去留情況,好在她自己選擇留下來,給了她機會。

“寶貝,對不起了,為了不傷害你的身體健康,我隻能選擇這個辦法了。”

淩白瑜看著星崽崽,小聲嘀咕兩句。

隨後,她從桌上擺放最端正、顯眼的幾幅畫裏,挑出一張畫來。

她先確認了小家夥沒有醒來,這才小心翼翼將畫撕成碎片,一把丟進桌旁的垃圾桶裏。

還有幾塊碎片掉落在垃圾桶旁邊,隻要認真掃過來一眼,就能看到這些碎片。

但是在此之前,她還留了一塊畫的碎片。

等做完這些,淩白瑜來到床邊,彎腰在小家夥額頭輕輕落下溫柔一吻。

媽媽一定會在之後,想辦法好好補償你的。

做完手腳,她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兒,回到自己臥室。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她隔壁房間傳來孩子壓抑的低低哭泣聲。

她頂著心疼,打開門來,再次與木若寧四目相對。

“白瑜姐姐,我來看看星崽崽。”

木若寧解釋道,又疑惑:“他……他是不是在哭?”

淩白瑜看了眼不遠處跟著的紀銀礫,點了點頭,對她說:“對,估計又在叫若寧姨姨了。”

見木若寧小臉浮現出不忍心和糾結的意思,淩白瑜推波助瀾。

她走到她麵前,裝模作樣地把她往孩子臥室推去。

趁機偷偷把畫的碎片放進她衣服口袋裏,沒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