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的夫子們對她那叫一個客氣。
能在國子監當夫子的人，要麽是尚上這種德高望重，深得皇帝信任的人，要麽是雲子凡這種才學出眾，用實力說話的。
不論他們中的哪種人，在慶國都是稀缺資源。
與他們攀上關係，將來的前程也會多一份保障。
男子在入朝為官時，如果能得到尚上的幾句嘉獎，必然讓他們官運通暢許多。
女子及笄成年之前，若是能讓夫子們喜歡多說幾句，將來嫁人時也會有極大幫助。
蕭青蘿就是最好的例子。
蕭家算不上世家大族，但因為她在國子監時勤學苦練，深得尚上的喜歡，又學識極好，這才被皇後看中，最後能嫁給太子殿下。
多少世家女子進來這裏，為的就是能複製蕭青蘿的路。
因此，雲念在夫子們麵前備受喜歡，也同時奠定了她在學生中間的地位。
此般風光無二讓一些人羨慕的同時，更引起了許多不必要的嫉妒。
好在她是個心大的，也不放在心上。
希悅又與各家仆從關係極好，時不時被提點一二。
讓雲念在國子監的日子持續性舒適，偶爾糟心。
而且有了上回的教訓，雲念在功課上再沒有敷衍，反倒是十分用心。
於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從樣樣不行，到樣樣還行。
國子監所有功課的墊底之人，再見不到她的蹤跡。
尚上更是發現了新門路。
他不再執著於學生的潛力挖掘，而是開始了鼓勵式教學。
雲念的進步讓他深信自己的轉變是對的。
這日，尚上再次拿著雲念不太能拿得出手的字，在課堂上展示。
“好，非常好！永安郡主當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
雲念微微紅了臉色，訕笑著道，“哪裏哪裏，都是夫子教得好。”
“誒……怎麽能這麽說呢？你看這裏這麽多學生，就你進步是最大的，那必然是你更用功，更聰慧，大家說，對不對啊？”
底下的學生臉都成了豬肝色，卻也隻能迎合著點頭。
顧洛允從頭至尾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那被壓著的嘴角時不時往上揚一揚，特別是瞧著雲念鵪鶉一樣的腦袋，更是覺得好笑。
雲念覺得尚上如今倒是熱衷於給自己樹敵了，分明上次已經私下與他說過了，怎麽還沒改？
她朝著尚上眨巴了一下眼睛，對方直接忽視了過去。
沒過一會兒，尚上悄無聲息走到雲念身邊，低聲道，“我這已經很克製了！”
雲念深吸口氣，決定不說話。
尚上深感欣慰，這孩子！未來前途無量啊。
你看，麵對肯定也能不驕不躁，處於底端也能奮勇直追，不卑不亢。
嗯，是個好苗子！
尚上此時自然是看雲念哪哪兒都好。
好在凡哥和黎大人是懂得低調的，不然，嗬嗬……
她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被大家的眼神殺死，德不配位必有殃災啊。
終於熬到下學。
“念念……”
雲念正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方如詩走了過來。
“如今外頭都在傳，你成了國子監夫子們的心頭寵，我本還覺得誇張了，今日才見，突然覺得是有那麽回事。”
雲念愣了一下，當即虎著臉，“詩姐姐也要取笑我麽？”
方如詩忙笑道，“我這哪裏是取笑你，分明是恭喜你。這是好事！”
她由衷地說了句。
等眾人都離開了，方如詩拽著雲念在後麵慢悠悠地走著。
直到所有人都從視線中消失，方如詩才低聲道，“文小姐與你兄長的事情，你知道了麽？”
雲念愣了一下，“什麽事情？”
方如詩見左右沒人，便俯身在雲念耳邊道，“說是文小姐喜歡子凡夫子，但被夫子拒絕了。前些日子，還見到她在哭呢。”
“好像聽希悅提過一句，不過肯定是假的。”
雲念沒把這事兒當回事。
方如詩卻忙提醒，“這事關女子的名聲，若是處理不好，也是十分麻煩的。”
“嗯。我知道了，謝謝姐姐，等明日回了家裏，我就去問問凡哥。”
“嗯。還是小心處理得好，文小姐這是第二次來國子監學習，如今想想也是奇怪，她第一次來國子監的時候也是當年傳言子凡夫子要來這裏當夫子的時候，如今第二次過來也是因為這原因，你看……”
雲念想到上次在路上遇到文馨的場景，眸光深了幾分。
“一般情況下，每人隻能來這裏讀書一次，但文小姐之前那次來過不久後就生了病，這次她父親找了黎大人，說了緣由，才又讓她來學習。”
“嗯。”
雲念也在心裏記下了這件事。
卻沒想到二人才走不遠，就見到好幾人將文馨圍了起來。
“你真的找子凡夫子表白了？你這下賤的女人！”
刻薄的聲音格外刺耳，很快有人接話。
“這肯定不是空穴來風的事情，既然都傳到咱們耳朵裏了，必然是假不了。”
“你還真髒！這與紅樓裏的女子有什麽不同！不害臊！”
“聽說你就是為了子凡夫子才來的國子監？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肖想他？”
“就是，子凡夫子可是畫上的人一樣，你有什麽資格與他表白！”
“……”
眼見著文馨不發一語，那些人也就愈發囂張起來。
其中一個人動手推了她一下，之後趕緊拿帕子擦了擦手，嫌惡道，“我現在見了你都覺得汙染眼睛，今日回去的時候，不準你經過我房間門口。若是讓我發現了，定然不會放過你！”
“就是，別讓她髒了你的門口！”
文馨顫抖著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小聲辯解，“我沒有，我……”
“你還狡辯，我們都聽到了，是夫子自己說的，你……”
“什麽？”
文馨猛地瞪大了眼睛，那說話的男子嘴角咧開笑來，眼底帶著幾分惡劣。
“你還真是個蠢貨！居然恬不知恥地去找男人表白，現在被人看笑話了吧！哈哈哈，不如換個人吧，我怎麽樣？如果你求我，我一定回家與父母說，到時候，做個妾室也不錯嘛！”
這邊文馨還沒怒呢，在一旁聽著的雲念卻已經忍不住了。
她凡哥怎麽可能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