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語才看一眼，便忍不住跑到門口一陣幹嘔。
她回頭盯著顧洛允，大口喘氣，“你……你瘋了？”
顧洛允隻微微抬頭，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時，妙語就覺得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妙語低聲說了句，又解釋道，“你這樣太血腥了。”
顧洛允淡淡道，“妙貴人來得挺晚，我已經等你多時了。這人，你領回去吧，日後若再有這種事情發生，我定然不會再客氣。”
這是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說完後，顧洛允人已經站起來。
他看上去那麽清冷，連個眼神都不願意施舍。
妙語隻覺得喉嚨被人卡住一般的窒息，她深吸口氣，穩了穩心神，“雲陽王府嫡女若是去世，對四皇子來說沒什麽壞處吧？”
“……”
顧洛允隻一個眼神過去，妙語立即就安分下來。
她想起來剛才血腥的畫麵，整個人不由縮了縮，“我……”
妙語吞了吞口水，“四殿下，我是你的人，我這也是為你好，雲念事事都貼著殿下，難免把旁人的目光吸引到你身上，到時候……”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得顧洛允清冷的聲音傳來。
“妙貴人好自為之。”
他不願再聽她解釋。
妙語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恨自己還是沉不住氣，若是再穩重些才好。
她是一直見沒人回去，這才出來打聽消息，沒想到顧洛允竟這麽聰明，就在這裏等著她呢。
想到這裏，她又狠狠瞪了眼跪在地上的男子，沒好氣道，“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我不是說了嗎？別讓人發現，你倒好，湊到他跟前去做。”
說完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地上跪著的人縮了縮身子，卻因為被點了穴道，一時半會兒也動彈不得。
直到他血流身亡也沒人發現。
清晨的光投射在皇宮的金碧輝煌時，奚顏宮內多了個小太監。
他淡定自若地收拾了地上跪著的屍體，裝入麻袋裏，清理幹淨現場，再把屍體放到潲水車中，帶出宮外，隨後扔到亂葬崗。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
顧洛允才起床，雲瑤那邊就來人讓他過去一趟。
顧景祁正與雲瑤坐在兩邊吃早膳。
雲瑤見他過來忙招呼他一起坐下。
“昨晚回來沒見到四皇弟，到底是男子，在後宮還是注意著點。”
顧景祁聲音淡淡的說了句。
顧洛允在雲瑤身側坐下，拿了自己的碗筷。
漫不經心地回，“我的府邸還在選地，等府邸建好了，自然不會在後宮留宿。皇兄才需要注意這個問題吧。”
他意有所指，一個有王府的王爺，早過了弱冠之年，還動不動到後宮留宿，才是忌諱的。
顧景祁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昨日隻是給母妃送些新鮮玩意過來，朝中事情繁忙，忙著忙著時間就晚了。”
顧洛允並未理會。
他給雲瑤舀了湯汁，“這是上次念念過來時交代要給您吃的，嚐嚐？”
提起雲念，雲瑤臉上就漾開笑來。
她看了眼顧景祁，“吃飯的時間，就別說這些嚴肅的話題。”
邊說著邊接過來顧洛允手上的湯碗，嚐了一口，清清淡淡，不油不膩，非常好。
想起雲念那孩子她就覺得心裏頭舒坦。
“聽聞你們在學院的時候，念念總闖禍？”
雲瑤問了句。
顧洛允笑了笑，“算不上闖禍，隻是念念性子活潑，思維跳脫，是頂聰明的。剛開始可能不適應，現如今，所有的夫子都喜歡她的緊。娘娘放心就是。”
雲瑤聽了笑得愈發溫柔，“那孩子，就是個不省心的。”
“自然是不省心，昨日為了救文家大小姐，從高樓上摔下來，若不是二公子及時趕到，怕是……”
“怎麽回事？”
雲瑤心底一緊，忙問了句。
這事兒雲念特意叮囑過雲陽王府的人，不能傳到宮裏，沒想到還是沒能瞞過去。
“我也隻是聽說，四皇弟當時好像在場，母妃不妨問問他。”
顧洛允舀湯的手頓了頓。
很快又若無其事道，“是有那麽回事，文小姐懷孕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念念揭穿她的詭計，保全了凡公子，但那文小姐也想不開，念念心底善良就去救，誰知道欄杆竟然壞了，她摔了下來。不過好在有二公子在，沒傷著。”
“當真沒傷著麽？哎喲，我這心裏頭七上八下的。”
“不如我代替母妃去看看她吧。”
顧景祁給雲瑤拿了塊糕點，又補充道，“我那邊正好有父皇上次賞的龍骨，安神最好，帶過去給她就是。”
雲瑤本不想讓顧景祁去的，他這麽一說，她倒是動心了。
這時候顧洛允也跟了句，“我這邊雖沒什麽父皇賞的東西，但也想過去瞧瞧。”
“好，洛允也去看看，我給你備些東西，你隻需帶過去就是。”
雲瑤想著雲念是喜歡顧洛允的，他說的這話正好在她心坎上。
一旁的顧景祁感受到了一陣區別對待。
他看了眼顧洛允，又看了眼雲瑤，眸光深了幾分。
雲陽王府。
雲念和雲卿微窩在藏書閣，兩人桌上到處都是書籍。
正當他們抓耳撓腮的時候，春月來報說祁王殿下和四皇子殿下都來了。
“嗯，讓他們等等。嗯？”
雲念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都愣住。
“你方才說的是顧景祁和顧洛允？”
春月點頭。
“說是瑤妃聽說了昨日的事情，特意讓他們二人來看看小姐。”
“我姑姑是怎麽知道的？”
“哦，對了，方才四皇子殿下說，是早上吃飯的時候祁王殿下特意告訴瑤妃的。”
雲念臉色當即黑下去。
這顧景祁是唯恐天下不亂麽？
“好，我知道了。你與他們說我隨後就來。”
“你不先過去嗎？”
雲卿微問了句。
雲念歎了口氣，“等我把這本書看完先，你可找到了我們要的東西了麽？”
“沒有那麽細致的，大多是籠統來說。不然，咱們一點點試吧，現階段就先買，如何？”
滋啦滋啦！
雲念腦海中立即回想起那日看到的那兩大缸的水，渾身一個激靈。
她現在是再不敢亂買這些花花草草了，生怕是什麽惡心的東西種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