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吃完,他讓蘇桃夭歇會兒,然後他收拾了碗筷。
燭光下,他一身黑衣,神色清冷淡漠,哪怕在刷碗,卻讓人感覺貴氣,好似,他拿著的不是髒碗,而是精致的玉器,他像是哪家的貴公子,正拿著新來的尖貨在品鑒一般。
蘇桃夭垂眸,暗歎了一口氣。
若沒有這荒唐的規則,他本就該是驚才絕豔的世家子……
他的聲音在麵前響起,很溫和。
“來,拿著。”
蘇桃夭抬眸,看到他正站在麵前,手裏拿著一個湯婆子。
“我見鍋裏還有熱水,又翻出一個湯婆子,就給你灌了一個,你拿著。”
他微微俯身,把湯婆子放在她手上。
蘇桃夭頓時感覺掌心一暖。
她開口道謝:“謝謝啊。”
她忽的視線一凝,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的手怎麽了?”
他的掌心有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如今浸了水,泡得發白。
月灼華眸光一動。
他每日都會練劍,手上結了厚厚的繭子。
可萬一被人發現,容易打草驚蛇,於是,他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拿刀把繭子削掉。
就算手會受傷,但幾天就好了。
沒想到,剛剛洗碗擦鍋的,傷口浸在水裏,居然又崩開了。
他想把手縮回來,但蘇桃夭抓的緊,他一時還掙不脫。
“沒事……”
他笑了笑,可四目相對,他清晰的看到了蘇桃夭眼中的怒火:“他們又打你了是不是?是誰?”
月灼華定定的看著她,唇一動,卻沒說出話。
蘇桃夭深吸一口氣,另一隻手把湯婆子放下,在身上一摸,摸出了一瓶金瘡藥出來。
月灼華眸光一動,看著那一瓶熟悉的金瘡藥,垂眸輕笑。
蘇桃夭給他上藥,嘴上也不饒人:“你還笑?”
“你手上有傷還去洗碗,你知不知道那水髒,你的傷口碰了髒水,很容易感染的。”
她拿著他的手,把金瘡藥給他撒上,然後把他的手往前一推。
“行了行了,你要自己不珍惜自己,那誰也幫不了你。”
月灼華輕歎一口氣,蹲下身子,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龐,認真的承諾:“我答應你,以後會善待自己,再也不這樣了。”
“別生氣了?”
蘇桃夭抿唇:“行。”
她起身,看了看收拾好的碗筷,歎息一聲:“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廚房,同樣是靜寂的夜色,同樣是空無一人的道路。
她伸了個懶腰,喃喃道:“要不然,我讓蘇七買魚和菜來,不然明天廚子看到數量不對,怕會找你麻煩。”
月灼華看著前麵嬌小的身影,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不用了,月將軍不常在府中,他有專門的小廚房,這個大廚房很少用,但為了以防萬一,廚子會備好新鮮的菜,等壞了就全扔掉,每月損耗不知多少,少一些菜和一條魚,他們不會發現的。”
蘇桃夭腳步一頓,轉頭看著他,眸光深深落在他身上。
他們連當值的東西數量都不知道,卻記得不讓月灼華吃飽穿暖。
真可笑。
月灼華走到她麵前:“怎麽了?”
蘇桃夭輕聲一笑:“在想圓月節的事,再過兩天就是圓月節了,到時京中會很熱鬧,晚些我來接你,那時,我們一起去玩吧?”
月灼華定定的看著她:“好,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