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桃夭想回京,月灼華便拿著域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他敲定了一條新的路線。
他讓馬車往北邊繞一圈,一路繞回京城。
北邊少水,地處平原,宜種莊稼。
一路上,蘇桃夭坐在馬車裏,伸手挑開車簾朝外望著,看到田地裏一望無際的麥子。
蘇桃夭喃喃:“我是想快些回京,可是,我也要施粥百姓的,此地全是良田,我們在這兒施粥麽?”
她嚴重懷疑,這裏隨便拎出一戶人家,家中糧食都比她馬車上的多。
月灼華一身黑衣,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就在她的馬車旁邊跟著。
他渾身沐浴在陽光下,整個人好似發著光。
蘇桃夭趴在馬車的小窗子邊,看他一眼,又移開了目光,嘟囔道:“你確定,如此富饒的地方會有災民?”
月灼華目光幽幽的看向一望無際的莊稼地:“此地,才是災民最多的地方。”
“有糧食,就有活下去的希望,災民來這裏才能討得一口飯吃。”
“所以,不管是南麵還是北麵,一旦有天災,地裏顆粒無收時,百姓便逃荒來此地,因為他們知道,此地有糧食,來到這裏,就餓不死了。”
蘇桃夭點頭,感覺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月灼華嘴角牽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而且,你說要給災民準備良田來種莊稼,你瞧,這裏的田地可夠優良?”
蘇桃夭點頭。
“夠。”
“月將軍思慮周到,是我多慮了。”
蘇桃夭雙手搭在小窗上,腦袋枕在手背上,笑看著他:“月將軍,我以後一定改。”
月灼華挑眉:“改什麽?”
蘇桃夭笑著道:“我保證,以後一定會信任月將軍。”
“月將軍做事一定是周到的,我以後,一定不多想了。”
月灼華失笑,側目看向她。
見她扒著車窗,小腦袋枕在車窗上,陽光金燦燦的,和煦的照在她的臉上。
陽光下,她的眸子宛如琉璃一般清澈透亮。
少女眉眼彎彎,笑容柔和淺淡,似能暖進人心裏。
月灼華黑眸漸深,移開了目光。
蘇桃夭看著遠方的莊稼,風一吹,麥浪滾滾。
如今已入五月,寬敞的土道兩邊種著筆直的楊樹,楊樹下則生著各種野草小花。
蘇桃夭眯著眼睛,享受的聽著耳邊的風聲,遠處麥浪翻滾的聲音,還有馬車緩緩前行的聲音,還有馬蹄聲。
忽然,風吹起一團雪白的飄絮過來。
蘇桃夭睜開眼睛,看過去。
飄絮好似從天邊落下,浩浩****的朝隊伍飄來。
陽光破碎下,飄絮雪白柔和,好似閃著光一般慢悠悠的飄過來。
蘇桃夭伸出手,想接住一團白絮,可是白絮到了手心,又調皮的貼著她的手飛走。
“是柳絮還是楊絮?”
蘇桃夭輕聲道,然後垂下眸子,眼中有些懷念。
好多年沒有看到了。
前世,道觀旁的路上,每年的四五月份,也會飄出漫天的白絮。
記得小時候,她開心的跑下道觀,在路上伸手接白絮。
“師父,師父,是雪!”
“下雪了,師父!”
她笑著撲到一個老道士懷裏。
老道士穿著灰色的道袍,頭發不多,勉強挽成一個小髻,一根黑色木簪穩穩插著。
他有些瘦,個子不高,笑容溫和,白色的長眉垂下,是極慈祥的模樣。
那天,老道士彎腰,摸著她的小腦袋,笑著說道:“不是雪,是楊絮。”
“等冬天,師父陪你看雪。”
“師父還能給你堆雪人。”
往事曆曆在目,好似還是昨日之事。
蘇桃夭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她垂著眸子,手無力的搭在窗子上。
月灼華察覺出不對:“你怎麽了?”
蘇桃夭搖了搖頭,勉強一笑:“沒什麽,就是有些累。”
她吸了吸鼻子,眼角微紅的看著他:“我們快點去幫災民吧。”
她有些想那個老頭了。
她想早點去找他。
月灼華定定的看著她,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