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居鎮內,住著一位名氣頗大的神探。
傳聞,他出自江湖中一個很名的門派,卻武藝不精。
在崇尚武力的江湖門派中,他格格不入。
年少時,別人鮮衣怒馬,仗劍天涯,他就待在門派的藏書閣中整理書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默默無聞。
直到有一回,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奇盜悄悄潛進了藏書閣。
奇盜輕功極高,一路避開所有人,盜走了門內的極品藏書。
門派內藏書眾多,足有上千,就是少了一兩本,也不能立即發現。
可偏偏,他留意到了。
他並非是發現少了書,而是發現了奇盜偷書的痕跡。
他順著痕跡探查,竟找到了藏身在門派珍寶閣中的奇盜。
奇盜的名聲很大,想抓住他的人很多,人們總是後知後覺發現東西丟了,不見其人。
經此一回,他名聲大起,之後,又接二連三的破了好幾樁案子,徹底揚名。
幾十年過去,門派早已四分五裂,他也隱居了。
如今,已鮮少人知道他的傳聞,隻知道,鎮子最東頭,種了一棵很大棗樹的院子裏,住了一位神探大人。
傳聞他來自江湖。
傳聞他破了很多案子。
誰家丟雞少狗了,隻要帶上兩壺好酒,碰到他心情好,就會接下酒,給失主指一條路。
他那一雙顫巍巍的手,便是輕輕一抬,那條路,也是極準的。
你隻管按他說的找,準能找到。
蘇桃夭和月灼華離開劉府,一路來了鎮子最東頭。
這裏,有一個寬敞的院落,一間石屋。
院中有一顆很大的棗樹,也不知長了多少年,枝繁葉茂,若是白天,肯定滿院的樹蔭。
就在棗樹下,有一塊平展的大石當石桌,還有幾塊石頭充當凳子。
一個後背微駝,頭發斑白,滿臉皺紋的老人半趴在桌子上,滿臉酒氣的往嘴裏灌酒。
桌子上七倒八歪的放著幾個酒瓶,地上也是一堆酒瓶子。
不知他喝了多少,周遭滿是酒氣,很是熏人。
而他臉頰駝紅,眼睛也透著不正常的光,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棗樹,手裏抓著酒瓶子,不時揚一下瓶子,再喝上兩口。
喝完一瓶,他便鬆手,酒瓶子落在地上,好險不險的沒碎,歪在地上,和眾多瓶子為伍。
他抬手又拿起一瓶,重複著灌酒的動作,酒流了滿口,也順著嘴角流到身上,濕了衣衫。
兩人來到時,便看到他灌酒的這幕。
兩人對視一眼。
蘇桃夭低聲道:“他們說,這位神探跟劉員外是至交好友,那天,他去劉員外府上做客,兩人喝到深夜,他也不知怎的,就撞見了劉員外兒女被虐害那幕。”
“他喝了碗醒酒湯的功夫,劉員外的一雙兒女也死了。”
“他去查案,卻一無所獲。”
“他身為神探,破了不少案子,卻唯獨幫不了自己的好友,聽說自此,他就每日都在家裏買醉,避不見客。”
月灼華微微垂眸:“其實,他是有嫌疑的,來時,我也有想過,隻是現在,疑心消了。”
“畢竟,這事是他撞見的,隻是,今日並沒有人在來,事也過去這麽久了,他完全沒必要再做戲……”
“而且,仔細一想,如果他是凶手,根本沒必要把事情揭露,多此一舉。”
兩人坐在院牆上,沉默的看著院中的老人。
哪怕離的很遠,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仿佛能感知到那個老人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