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怔住。

看著他耐心的給野雞拔毛,開膛破肚,明知道她不會怕這血腥的一幕,卻仍舊背過了身,不然她看到這些。

他很細心。

不對。

這不僅僅是細心。

他很喜歡她。

活著說,很愛她。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她記不清了。

隻是,他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合她的胃口。

她並非深陷黑暗急需救贖的溺水者。

也不是備受傷害需要改變的可憐人。

她很自由。

她沒有感情,也可以活的很好。

感情於她而言,從來隻是錦上添花,沒有也無所謂。

可在剛剛,她想,月灼華於她而言,絕不僅僅是錦上添花那麽簡單。

他謹慎小心,想法卻極大膽。

他剛剛說的,是這片天地的男子絕不會說出來的。

這樣的他,早已勝過了許多人。

而且,也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她。

改變了她對感情的看法,對他的看法,以及,對未來的看法。

蘇桃夭輕歎一聲,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把頭貼在他的背上。

他身子一僵,先不去處理野雞了,而是輕聲詢問。

“怎麽了?”

蘇桃夭搖了搖頭:“沒怎麽,就是覺得……有你真好。”

月灼華笑了:“這該是我說的話,有你真好。”

“你一直幫我,護我,是你救了我。”

蘇桃夭垂下了眸子。

救他。

不過是心生憐憫。

幫他,護他。

不過是因為愧疚……

不過,以後就不會了。

她對他好,隻有一個理由。

她喜歡他。

很喜歡他。

喜歡到,想用餘生和他作陪。

蘇桃夭低聲呢喃。

“我以後,會對你更好的。”

月灼華感歎了一聲。

“那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蘇桃夭鬆開抱著他腰的手,笑著去處理別的東西。

月灼華看她動作麻利,行雲流水,半點不顧忌血腥的樣子,搖了搖頭。

兩個人很快把東西清理完。

月灼華把鍋碗拿過來,安置在廚房裏。

然後,他還把木桶拎來,把食材用清水洗淨。

他把食材處理完,讓蘇桃夭先去篝火前控一下火,把這裏全交給他。

蘇桃夭點頭。

兩個人分工明確,當然,大多瑣事都是他做的。

他樂得去做這些事,讓她坐在院裏等著吃。

而他把東西烤好,切成小塊,撒上調料,便來喂她。

她十分愜意的坐在竹編藤椅上,上麵鋪了層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

她摸上去,感覺很柔軟,很舒服。

也不知他從哪兒找到的毯子,也不知是什麽動物的皮毛做的,還蠻不錯的。

蘇桃夭坐在這般柔軟的椅子上,麵對著雨後清澈的淡青色天空。

麵前是雨後的竹林。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雨後青草香,還有潮濕泥土的氣味。

不過很快,這些氣味,都被月灼華烤肉的味道蓋住。

他烤肉用的木頭,是棗樹木頭,散發著淡淡的味道。

木頭燃燒著,烘烤著,把肉烤的香酥清甜。

灑上調料,味道極好。

烤肉上布了一層香氣撲鼻的油脂,卻不膩。

蘇桃夭被他喂了兩口,止不住的點頭,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學會烤肉的?味道很不錯嘛。”

月灼華蹲在她麵前,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遞到她嘴邊。

他嘴角帶笑的看著她。

“在那個幻境裏。”

他喂了她一口肉,輕聲說道。

“沈微明給小憶姑娘做烤魚,那個攤販教了他許久,我也學會了。”

蘇桃夭嚼肉的動作一頓。

“你是跟他學的啊。”

想到那兩個人的故事,她也是感歎。

“他們兩個,是神奇。”

“我感覺,像是上蒼不忍英雄消亡,所以,用一個飄渺的人,去拯救他,讓他得以報仇。”

“隻可惜,他雖然報仇,卻也為了那個飄渺的人,付出了性命。”

月灼華夾了一塊肉,慢慢的吃著。

“可至少,他能報仇了。”

“也是一件好事。”

總比,默默無聞的死去,要好的多。

蘇桃夭這樣一想,也是。

可如果以感情的角度看。

怎麽看,怎麽悲傷。

蘇桃夭看著他:“我們不會跟他們一樣的,對嗎?”

月灼華心中一動,定定的看著她:“桃夭,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拋下你,絕不負你。”

蘇桃夭笑了:“那就好了。”

“以後,誰欺負你,我就替你打跑他。”

“以後有我護著你,你陪著我,我們一定能好好的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月灼華眸光璀璨,望著她的笑臉,像是在仰望星星。

“好。”

“我們永遠在一起。”

“你答應了保護我,不許食言。”

“你要永遠陪著我,這是你答應我的。”

蘇桃夭笑盈盈的。

“好。”

“這是我答應你的。”

“我,蘇桃夭,答應月灼華,永遠陪著你,絕對不想著離開。”

“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把我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