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看他逃也似的去了,愣了下。

“我有那麽嚇人麽?”

月灼華微笑著搖頭。

“你不嚇人。”

“是他膽子小。”

蘇桃夭:“……”

月灼華輕咳了一聲,又補上一句:“他並不是被你嚇到了,而是,被他自己。”

蘇桃夭抬眸看向他:“被他自己?”

月灼華輕歎一聲,側目望向殘月逃離的方向,有些無奈。

“他是愧疚。”

“他覺得,若不是他那日出現,要給我稟告什麽,我們就不會爭吵。”

“身為下屬,主子因他爭吵,哪怕並不怪他,他也難安吧。”

蘇桃夭嘖嘖兩聲:“那他應該跟我府上的那倆丫頭多待些日子,那倆丫頭現在是徹底放開了,絕不會這樣想的。”

月灼華笑著答應。

“好。”

“等回京,我給殘月找個正經身份,讓他能生活的白日下,走在街上,唔……待在你府裏。”

殘月還不知,自此,他就從暗衛,成了明麵上的下屬。

……

蘇桃夭和月灼華進屋做飯。

廚房內,有一個大水缸,裏麵歡快的遊著幾尾魚。

鯉魚,鯽魚,黑魚……

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魚類。

但,尾尾鮮活,把水缸遊出陣陣波瀾。

月灼華抓了一條鯽魚,給她熬湯。

他的手從腰間一摸,摸出一把匕首。

他一手拿著匕首,一手拎著魚,站在屋門處,陽光傾灑了他滿身。

他對她笑著。

“桃夭,我去把魚清洗了,你先做。”

蘇桃夭對他點頭,笑容柔美。

“好。”

她對他揮了揮手,手裏還抓著一顆生薑。

“去吧。”

月灼華便出去了。

蘇桃夭則在屋內,大開的窗戶前,看著案板上齊全的食材,細心的挑選著。

她隻要一抬頭,朝外望去,就能看見院裏坐在水井邊,用井水清洗魚身的月灼華。

陽光金燦燦的落下,滿院明亮,竹蔭光影交錯,一地複雜。

他身邊,是流了一地的井水,陽光下,閃著光。

而他,手裏拎著一直已死的魚,他骨節修長的手指染了血,白玉一樣的指間就多了一抹分明的殷紅。

他身姿清冷的擺弄著手中的魚。

蘇桃夭則看他出了神。

並不單單是因為他好看。

而是因為。

如此,歲月靜好,真好。

雖然月灼華一再向她保證,絕不想著去顛覆天下,高登帝位。

可對於未來的恐懼,依舊在她心裏時常冒起。

她不敢信,她竟真的改變了他。

所以,若能在這裏,多留些日子,也是好的。

至少,這裏很安靜,也很平安。

蘇桃夭輕笑了聲,低頭開始切菜。

她找了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小塊,和蔥薑一同放進一鍋冷水裏,生火煮著。

這肉很新鮮,沒有絲毫異味,簡單去腥就好。

她又生了一口鍋,把剁開的排骨放進去。

焯水後,月灼華也拎著幹幹淨淨的魚回來了。

他一進屋,臉上便帶了一抹笑容。

蘇桃夭仔細回想。

想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笑的。

可是,太久了,她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兩人初相見那天,他還宛如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陰冷的看著每一個人。

如今嘛。

他已經成了眉目溫柔的……愛人。

蘇桃夭輕咳一聲。

月灼華看她臉色發紅,挑眉:“怎麽了?”

他走上前,把鍋灶的火柴動了動,讓火小了些。

“是被熏熱了?火小些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