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把蘇昭昭鎖進一個小院裏。

隻留一間屋給她住,就連每日的衣服,都有仆人給她準備好,皆是舊衣布裙。

她那些好料子的衣服,都在櫃裏關著。

她可以摸,可以看,卻不能穿。

她每日吃的,是府上人吃剩的殘羹剩飯。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蘇昭昭做慣了大家小姐,忽的讓她和奴仆一個待遇,甚至,還不如奴仆,每日隻能被關在屋裏。

短短數月,蘇七說,她蒼老了許多,也不整發髻,每日蓬頭垢麵的在屋裏亂叫。

她是遭不住了。

可是,她如今的待遇,隻是和原主之前遭受的一樣罷了。

蘇桃夭想,這也算她給原主報仇了。

可她沒料到。

蘇昭昭竟還不死心,居然用這種陰毒的東西想害她。

蘇桃夭勾唇冷笑。

“她還真是不死心呐。”

她的手,緊緊抓著巫蠱娃娃,轉身便要去找蘇昭昭。

月灼華跟在她身邊。

他隻是輕聲提醒:“桃夭,可以問罪,但,切莫殺了她。”

蘇桃夭一頓:“為什麽?”

月灼華莞爾一笑:“你覺得,僅憑她一個人,能做完這些事麽?”

蘇桃夭想了想,點頭。

“你說的對,就她的腦子,怕是連布都縫不明白,更別說做巫蠱娃娃了。”

“她就算能做成,也需要扔進湖水裏,她連院子都出不去,一定是有人在幫她。”

“最少,也得有一個幫手。”

月灼華點頭,目光微涼的望著前麵不遠處的矮院。

他轉頭,對蘇七吩咐:“蘇七,等我們最後,隔一個時辰,你就在府裏悄悄放出消息。”

“就說……”

月灼華沉吟了片刻,說道。

“就說她求饒了,受不了折磨,要說出真正的幕後主使,她是被冤枉的,她隻是提供了布料而已。”

蘇七恭敬的點頭,眼中滿是恨意。

“月公子放心,一切交給老奴。”

蘇桃夭歪頭看他一眼。

“不對啊。”

月灼華微微挑眉:“哪裏錯了?”

蘇桃夭輕唔了一聲:“蘇昭昭肯定是主謀啊。”

“你放出的消息是,蘇昭昭說別人是主謀,有漏洞啊。”

月灼華眸光清澈,眸底泛著淺淡的溫和笑意。

“可是,桃夭,你要知道,心虛的人呢,越慌,越害怕,一點風吹草動,那人都是風聲鶴唳。”

“她不會覺得這是漏洞,她隻會覺得,蘇昭昭想脫罪,於是,想把罪責都推脫到她身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一旦暴露,她就坐不住了,這消息傳出去,隻怕,今晚,我們就能知道,那個做巫蠱娃娃的,到底是何許人也。”

蘇桃夭默默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鐵子,還得是你。”

月灼華挑眉。

他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

但是,他大概明白,這是個誇讚的意思。

他展眉一笑,還朝她拱了拱手:“蘇小姐過謙了。”

蘇七也是眉開眼笑。

隻是,他有些疑惑。

“小姐,為何月公子,喊你桃夭啊?”

“老奴在府上多年,不記得您有這麽個小名啊?”

蘇桃夭一愣,摸了下鼻子。

“這……”

“咳,說來話長。”

“就是,一時興起,想改個稱謂,哈哈哈,不是什麽要緊事。”

蘇桃夭哈哈笑了兩聲,然後加快了腳步。

蘇七也沒多想,就不再多問了。

三人走到了院門口。

院門鎖著。

三人剛一走近,遠處,就有一個丫鬟手裏拿著塊咬了一半的糕點,嘴裏鼓囊囊的,指著他們走過來。

“你們什麽人啊?”

“這是後院,男子豈能……”

她走到近前,臉色一變,立刻跪到地上了。

“奴婢見過小姐,管家……”

她看了月灼華兩眼,卻因不在縹緲小院服侍,認不出來。

蘇七立刻訓斥。

“這是月公子。”

丫鬟當即喊了一聲:“見過月公子。”

蘇七又怒目看著她。

“混賬丫頭,讓你幹活,你便好好幹,又是吃,又是歇的。”

他朝丫鬟來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小亭子。

蘇七更怒。

“那亭子裏的糕點,都給你吃了?”

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蘇桃夭垂眸。

當初,蘇柳安還在時,府上倒是沒有這種事出現。

她是不是對下人太寬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