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愣了下。
“有人麽？我沒有……”
他想到蘇桃夭的手段，驀然一頓，立刻站在三人身後護著三人離開。
蘇桃夭一邊帶他們離開，一邊細細的聽了聽。
“約莫……有上百人，甚至更多。”
那腳步聲很雜亂。
而且，由遠及近，再遠些，也有聲音。
那就證明，人是源源不斷的湧進暗道的。
想到蘇府外，擁擠要衝進來的那些人，隻怕，暗道裏的人，隻多不少。
難怪，月灼華不假思索的，要她立刻離開。
甚至，他都沒有想過，要抵抗。
這麽多的人，成千上萬計，還隻是百姓。
若各方勢力再加入，那她哪怕是有通天的本領，也無法安全離開。
她更無法帶阿芽和阿環離開。
以一人之力，如何敵得過千軍萬馬？
一個人，又怎麽能與天下為敵？
月灼華明白那些看似羸弱的百姓，一旦齊心要做一件事，會有多大的威力，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去讓蘇七清點蘇家的資產，要送她離開。
蘇桃夭歎息道。
“隻是暴露我是第二子，他們就恨不得殺了我麽？”
阿芽沉默。
阿環則難受的低聲抽泣。
暗衛看了看身後，他也能感知到，暗道裏，有很多人，在朝他們跑來。
他低聲道。
“主子過的也很艱難。”
“哪怕，他什麽都沒有做，那些天災，甚至是人禍，都會歸咎於主子身上。”
“他們欺辱主子多年，卻仍舊想殺他。”
“隻是，礙於皇命，他們不敢。”
“但蘇小姐……如今是頂替了他們對主子的怨念。”
“他們如今，自然想殺了您。”
蘇桃夭聽到頂替時，愣了一下。
她本是一直往前跑的，如今，卻停頓了一下。
也僅僅隻是一下，她就恢複如常。
但，她的心亂了。
自做了那個夢，她的心，就好像一直懸著，無法放下。
如今，她的心，懸的更高了。
暗衛說，她頂替了月灼華……
記得當初，她剛穿書，是時時刻刻想頂替了月灼華的。
她想替他，接受那些財富，換彼此一世安好。
可是，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師傅說，因果難改。
她如今忍不住去想。
會不會，兩人的因果，真的被她改了。
如今，月灼華的結果，將要被她頂替……
她或許，真的改變了兩人的因果。
如今，月灼華已經不想去顛覆天下，去走那條死路。
他越來越像她。
當初，他做事深思熟慮，沒有全然的把握，絕不會出手。
也因此，哪怕他早早重生，有了月煞衛，但還是隱忍的留在月家，任人欺淩，就為了不破壞前世的一切，想要穩妥的走每一步。
可現在，他隻想悄無聲息的報仇。
至於結果，就留給縣衙的衙役頭疼去吧。
她記得，當初幫他報仇時，她就是這樣做的。
不論是孫桀，還是劉歆，她都是隨手殺了。
可現在，成了她做事瞻前顧後，細細思慮後果。
原來，不知不覺的，兩個人的位置，已經換了。
現在，也輪到了她，頂替月灼華，走上他前世那條死路……
蘇桃夭想通了，心情沉甸甸的。
可是，那沉甸甸的沉重裏，卻又有一絲光透出來。
至少，她做成了。
真的，取代了他。
至少，他能活著。
原來，這才是因果。
蘇桃夭掀唇一笑，笑容有些欣慰。
原來，這就是師傅說的因果，她一直想取代你，如今，是成功了。
……
蘇府門外，月煞衛身上負了傷。
那些百姓，宛如瘋了一般，手裏拿著各種東西，找他們身上打。
月煞衛也想還手，可是，人太多了。
他們推倒一個百姓，那個百姓竟被他們身後的人，立刻踩在腳下。
百姓根本不顧腳下人的性命，隻是一門心思的，想要衝破阻礙，把那個名叫蘇桃夭的災星給抓出來，當街斬殺。
他們要撥亂反正。
他們要還天下安寧。
月煞衛增添到了五百人。
這是多少世家，也拿不出的人手。
可是，麵對數以萬計的百姓，這依舊杯水車薪。
天亮了，東麵升起一團彤紅的太陽，暖暖的光驅散了晨起的陰涼，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地上也是暖暖的。
不慎被踩踏的人，被踩成了一地的血泥。
一地血腥的紅，可是，百姓不管不顧，已經紅了眼。
他們，沉浸在一種高昂的情緒裏，紛紛化身正義的英雄，哪怕把同伴踩到了腳下，也依舊不會退步。
他們隻是看了眼地上的血肉，皺了下眉。
“看，那災星發力了，咱們這麽多人，竟還敵不過她，大家夥加把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