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了,父親,和當年留下月灼華一樣,留下她吧,兒子求求您了,兒子以後,一定會很聽話,再也不給您惹麻煩了,隻求您,救救桃夭吧。”

“現在,隻有您能救桃夭了。”

李修顫聲道。

從百樂殿裏,一身明黃色袍服的皇上走出來。

他氣勢逼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李修,隻淡聲詢問了一句。

“你想讓孤,去救她?”

“皇兒啊,你都如此大了,為何,心性竟如此稚嫩呢?”

李修怔住。

皇上歎息一聲,一雙黑眸裏滿是冰涼的算計。

“皇兒,前十幾年的天災人禍,被月灼華背了,但是,還不夠,百姓壓抑的夠久了。”

“如今,又冒出一個第二子,正是讓他們發泄的好時機。”

他負手而站,望著遠處天邊冒出的火光,淡淡道。

“若她死了,換天下百姓心安一場,民心大定,何樂而不為?”

李修眸子一縮:“父親……”

皇上緩緩道。

“人心,有時是一張弓,繃的緊了,總會斷的,若有機會,能空射一劍出去,便好很多。”

李修明白了他的意思,卻又怔住。

“父親,難道,您是想要桃夭,以身殉了這些百姓心裏的火麽?”

皇帝反問他。

“有何不可?”

頓了下,他摸了摸李修的頭發。

“皇兒,你本是……最像孤的,可惜,現在,你最不像孤。”

“孤教你帝王之術,教你製衡之道,也希望你能懂,世間不是所有事,都可以製衡。”

“比如,人心。”

“這一片天地,太大了,每時每刻,都有事在發生,人心難平,他們哪怕過的再好,都是有怨恨的。”

他看著怔住的李修,聲音甚至還算溫和。

“皇兒,你遊曆天下,看了那麽多人,卻不懂,那些隱藏於鄉野間的彎彎繞,其實,並不比朝堂上的血腥清白高尚多少,隻是無權無勢,人心之惡,隻能做到那步罷了。”

“如今,天下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南方水患,北方匪患,朝堂險惡,百姓爭鬥,每一件事,都讓百姓的怨憤,把這張弓拉的更滿。”

“有了月灼華,大家才有了嫉恨的目標。”

“可是,若他死了,那百姓就會明白,哪怕沒有第二子,世間還是會有災難,那時,他們就該來恨孤了。”

“如今,殺了蘇桃夭,或者是蘇渺也無所謂,能讓大家心中的憤恨少一些,難道……”

李修抬起猩紅的眸子,看著他,喃喃。

“陛下,兒臣不懂,兒臣隻是……喜歡她。”

“兒臣喜歡她,隻喜歡她,實在不想讓她,死了……”

“兒臣可以以性命,向您起誓,桃夭是個很好的人,她正直,善良,比兒臣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

“她若是為了平複百姓的怨憤,而死去了……”

皇上靜靜的看著他:“那,她死得其所。”

李修喃喃的道:“父皇……”

皇上望著遠處天空上冒出的黑煙,歎息。

“而且,皇兒,你當真以為,如今事情還可控麽?如今便是孤,也控製不住。”

李修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跌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慌了。

“那……我該怎麽辦?”

“我該如何救他……”

皇上沒有說話,隻是一揮手,有侍衛把李修拖走。

李修如夢初醒,掙紮著。

“父親,不要動她,至少,您不要動她。”

皇上看著他,失望的搖頭。

“皇兒,你真的,讓孤很失望。”

“如今,無論孤的人去不去,都是一樣的結果,但孤的人,必須去,如此,才是以皇朝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