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看到她醒了,嗚嗚的哭著,使勁的掙紮。
蘇桃夭拿開他嘴裏的布,安生立刻哭著道:“蘇小姐,我不要離京,我要和主子共進退!”
蘇桃夭輕歎一聲:“安生,他想讓你安穩活著,我不能逆他的意,況且,我也想你餘生安穩。”
安生瞪大了眼:“蘇小姐,你……”
蘇桃夭一個手刀,安生軟軟的倒下。
她扶著安生,讓他躺好。
“安生,你得好好活著……”
蘇桃夭看著他,喃喃說道。
她也不忍安生涉險,畢竟他年紀還小。
前世,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今生,安生若能平安一生,那月灼華呢?
會不會,他也能有個平安的好結局?
蘇桃夭掀開車簾,看到趕車的月煞衛,上前搶過韁繩,拉緊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
她認出這是離京的路,不是官道,而是一條曲折小道,已離京城十多裏了。
月煞衛看到她時就驚住了,他知道自己武功低,攔不住,隻能苦口婆心的勸。
“蘇小姐,是主子吩咐的,要屬下帶您離京安頓好。”
“您就聽主子的話吧!”
“若您留在京城,主子反而心有牽掛,隻有您好好的,主子才能心無旁騖……”
蘇桃夭冷聲打斷他:“你的意思是,我是累贅?”
他立刻低頭:“屬下沒有這個意思。”
蘇桃夭垂眸,眼中滿是複雜。
“我好好的,他能心無旁騖,那我呢?”
“他一個人留在京城,我就能安心了?”
月煞衛抿唇不語。
蘇桃夭幽幽道:“我留在他身邊,還能幫他,若我不在了……哪怕活著,我這輩子又該怎麽辦?”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然顫抖。
月煞衛也是眼眶微紅。
馬車已經停下,蘇桃夭翻身跳下。
月煞衛大驚:“蘇小姐!”
蘇桃夭站在土道上,對他笑了笑:“他定是安排了個安全地方,讓你送我們過去,你隻管送安生過去就是,我要回京尋他。”
不待月煞衛說話,她抬起手輕飄飄的一揮。
掌風拍在馬背上,馬嘶鳴一聲,往前跑去。
蘇桃夭擺了擺手:“去吧,”
“你武功不如我,我想走,你攔不住我,不如遵他命令,至少能護住安生。”
馬車沒有停下,隻是月煞衛的聲音隱隱帶著哭腔:“蘇小姐,屬下把安生送去,就立即返京,蘇小姐,您和主子一定要好好的!”
蘇桃夭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遠處的城牆,喃喃道:“我也想和他好好的,很想很想。”
下一刻,她快速朝京城的方向趕去。
……
皇宮中,皇帝處理政務的百樂殿外。
李修跪在石板上,身形蕭瑟。
風裹著他素淨的白袍,向一個方向吹去。
他消瘦挺拔的身影,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父親。”
“兒子求你,放過她吧。”
“父親,兒子求你了!”
“兒子以後會聽話,會留在京城,再也不任性妄為了,隻求您,放過她吧,她真的不是傳聞中那樣冷血無情啊。”
李修跪在地上,背挺的筆直,磕頭太多,他的額頭透著紫色,滲出了血。
他知道,陛下心裏是有他這個兒子的。
萬般權謀,此刻都不足以抵擋第二子是災星的預言。
他隻能跪在這裏,不喊陛下,而是喊父親,妄想以自身情誼,去改變一代帝王的想法。
除了這個,他已經別無他法了。
“父親,難道,您不信兒子麽?她真的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啊,求父親,您不要出兵……求求您。”
他眼眶通紅,臉色極其蒼白。
傳聞出現的那刻,他就立刻裹衣起身。
他知道,月灼華一定會保護好桃夭。
而他能做的,隻有去阻止,別人去傷害桃夭。
他在權勢在京城的眾人眼中看來,不值一提。
他擅長權衡,卻實在想不通,要如何把整個朝廷,整個京城都敵對的蘇桃夭,換到一個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