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凝眸望向蘇七。

“蘇七。”

“我是第二子,你也願意跟著我?”

她的眸子又移向阿芽和阿環。

“你們呢?也還願意跟著我?”

三人齊刷刷跪下。

阿芽和阿環如今盡地她的真傳,卻也是哭紅了眼眶。

蘇七更是泣不成聲。

“小姐,若沒有你,我們早就活不成了。”

“世人都說第二子殘暴,可是,那些達官顯貴人家才是最殘忍的,從不把我們的命當命看。”

“小姐你雖然是第二子,可是,比起他們而言,不知善良多少,由此可見,那些傳聞也不可信。”

“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你不比他們差任何一點。”

三人皆是目光發紅地看著她。

寬敞的院落裏,哭聲陣陣。

蘇桃夭揉了揉眼眶,隻感覺眉眼發酸。

“行了,起來吧。”

“我信你們。”

她上前,虛虛扶了他們一把。

她不是沒有猜疑過他們。

事關生死,她必須時刻提防。

可是,如果他們真有異心,根本沒必要來青華鎮,早些卷了銀錢逃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憑他們在蘇府的權利,完全可以搜刮出足以一生無憂的財富。

可是,經過了蘇不回的事,她看人就多了層心思。

可如今,她還是信了他們。

蘇桃夭微笑著。

“我如今雖信了你們,可是,如果膽敢做些辜負我信任的事,我哪怕撐著萬箭穿心的痛,也會把你們千刀萬剮。”

阿芽認真地道。

“若真有那日,不必小姐動手,我自個兒就詛咒我那黑透了的心腸生蟲長瘤,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她說得凶狠,卻麵無懼色。

因為她知道,那一日永遠也不會出現。

蘇桃夭頓了下,抿唇笑了。

“走吧,安置院子去。”

她住在了月灼華的那個院子。

院落很大,還栽著一顆銀杏樹,高大粗壯,枝繁葉茂。

如今正是十一月中旬,滿樹金黃的樹葉,被風吹得瑟瑟發抖,低垂著,欲墜不墜的樣子。

這裏應當是時常有人打掃的,所以,地麵很幹淨。

蘇七看著樹,興致勃勃地說要在樹下安置茶桌,還有一架秋千。

而阿芽和阿環,則是去安置屋子了。

蘇桃夭站在銀杏樹下,看著枯皺的樹皮,伸出手撫摸了下,觸感是溫涼的,又澀又幹。

隻是,在這越來越冷的秋日,竟透著股溫意。

蘇桃夭看著樹,又靠在樹幹上,眺望著遠方,卻隻能看到不遠處的高牆屋簷。

她眨了下眼睛。

她一撐手臂,身子輕飄飄地飛起。

她落在屋簷上,慢慢坐下,看雲看天,看遠處飛鳥結伴飛過。

不知何時,阿芽站在廊下喊了她一聲。

“小姐,屋子收拾好了。”

蘇桃夭回神,應了一聲,從屋簷上跳下,落在院裏。

他們已經知道,她是懂武功的。

所以,見她從屋上跳下,也不見驚訝,隻是,仍舊怕她摔了,蘇七還本能地往前伸手,想接她一把。

蘇桃夭對他笑了笑。

“沒事。”

她回了屋裏,這個華麗的院落,說是宮殿也不為過,即便長久沒人住,可是,這裏的東西卻不見少。

各種家居,屋裏都有。

阿芽她們隻是把蘇桃夭的東西在屋裏擺放整齊,方便她用。

這屋裏,隻缺了一個梳妝台。

到了晚間,月煞衛搬了梳妝台來,還送了飯菜過來。

阿芽和月煞衛商量,看把梳妝台放哪裏合適。

而蘇桃夭吃飽喝足後,就先睡了。

難得睡這麽早,她這一夜,睡得極好。

第二日,清晨。

蘇桃夭醒過來,聽見外麵有些細碎的聲響。

打仗太久,她已養成了習慣,時刻注意外麵的響動。

如今,雖然安全了,可這習慣卻不是能立刻改回來的。

她披了衣服,推門出去。

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金燦燦,宛如一張厚重的金色地毯。

院落裏,一地金黃的銀杏樹葉,如一地的金子,卻又比金子更有質感。

那顆大樹還是滿身金黃,樹下卻已鋪了滿地的黃色樹葉。

隻是一夜,銀杏樹竟然落葉了。

配上不遠處的黑牆黃瓦,肅穆中,染了一份莊重古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