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神識散過去，感知不到活人的氣息，隻隱隱有新氣息殘留，應是每日有人來打掃留下的。
蘇家蓋得這麽好，是要留做賜人麽？
也是，哪個位置不錯，真當做獎勵賜人，多得是人歡喜。
身居高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手中籌碼，一座宅子，也會是安撫人心或是收買人心的砝碼。
蘇桃夭裹了裹身上的紅色鬥篷，笑著開口。
“難怪人人都想登上這個位置，果然，很不錯。”
“好像，一切都一覽無餘，毫無遮掩。”
李修一身黑底繡金龍的長袍，上好的錦緞哪怕在昏暗的日頭下，亦散發著淡淡柔和的光澤。
他披著純黑的大氅，站在她不遠處，也望著鱗次櫛比的京城。
他想說，這個位置，有些太高了。
視野雖好，卻終日沒有一刻，心能靜下來。
如今，他倒有些明白父皇了。
隻是，這些柔軟的話，已經不適合對桃夭說了。
他眸光微動了下，轉看向她，臉上仍帶著抹溫和的笑，一如往昔。
“桃夭，你來見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
蘇桃夭笑了一聲，清澈的黑眸看著他，輕聲道。
“李修，我們議和吧。”
李修眸光一動，沒有接話。
蘇桃夭歎息一聲。
“我們不是怕了你，而是，天下的百姓，已經經不起動**了，況且，邊塞戰事不穩，百姓也會民心不定。”
蘇桃夭一頓，又聳聳肩：“當然，你也可以不議和，但我的性子你是明白的，我回去後就整兵，我們好好打一仗，分個輸贏出來。”
“倒那時，如果你李氏一族還活著，那我就拎著你的脖領子，把議和文書甩你臉上，看著你簽，你覺得怎樣呢？”
李修低垂下頭，嘴角勾了抹淺淺的笑。
片刻後，他才抬眸，黑眸凝望著她。
他似是想了想，緩緩道。
“議和，可以。”
“但是，你要留下。”
蘇桃夭愣了下，看向他的視線立刻冷淡下來。
“李修，我有些不認識你了。”
李修也笑了。
“是麽？”
“其實，我也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他輕歎一聲，旋即目光銳利的看著她。
“桃夭，求和，總歸要拿出些誠意來吧？”
蘇桃夭環抱著雙臂，冷淡的開口。
“第一，我不是求和，是議和，是在雙方平等的基礎上，談論這件事的。”
“第二，如果你再說那些混賬話，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雖然後果麻煩了點，但是，你知道的，我從不怕麻煩。”
李修看著她，卻微微一笑。
“不，你介意，若你不介意殺了我後，這半邊天下徹底失控，引得天下局勢不穩，百姓流離，你早就動手了。”
“不然，你也不會來議和。”
蘇桃夭沉默。
她盯著他看。
他便笑著，任由她看。
良久，蘇桃夭才吐出一句。
“李修，你現在真的很無恥。”
李修幹笑了一聲，卻不知怎麽回答。
他也覺得自己無恥。
在說，要她留下的時候……
他心底仍抱有一絲希望，會不會……隻要努力，就會有一線希望呢？
果然，還是不行。
蘇桃夭抬起了手，朝他揮了揮拳頭，柔美的小臉上掛著抹微笑，涼涼的笑意。
“不過，我雖不能殺了你，打你一頓還是行的。”
“你再敢說混賬話，我就把你揍一頓，扒光了你，把你掛在城樓上，你信不信？”
李修嘴角一抽。
他輕咳了聲。
“好吧。”
“桃夭，我同意議和。”
蘇桃夭翻了個白眼。
“這不就得了。”
她從身上摸出一封書信，遞給他。
“你也準備準備文書，我們雙方共同發出，告知百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