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接下書信,是月灼華寫的,他隻需讓人也照寫一份就好。
這書信上的條例,沒有任何夾私的問題。
甚至,可以加快兩方百姓的貿易。
無論於公於私,他都找不出錯。
月灼華啊,那個第二子,短短時間,竟已能把皇帝當得這麽好了麽?
李修有些愣怔。
良久,他才緩緩道:“我有些明白他的皇帝命了。”
蘇桃夭想到那個命格,也感歎一聲。
“陳甜兒說,我們三個都有半幅帝王命,那時,我們誰都不信,覺得她算命功夫不到家,可現在看,很準,不是麽?”
李修想到這個,也是點頭。
“是準。”
隻是算命時的三人,都把陳甜兒的話當成了玩笑話,誰都沒有往心裏去……
往事曆曆在目,好似,隻是昨日。
三人,還是約好行俠仗義的至交好友。
李修忽然問她。
“桃夭,我們還能回到以前麽?”
話音一落,他就怔住。
這話問的,他自己都想笑。
蘇桃夭認真的看著他。
“李修,我們回不去了。”
“無論是你和月灼華,還是我和你。”
“我們都過去了。”
“你曾是我們的好友,但,那隻是曾經。”
“我和他在一起,第一個對他身份表示質疑的,是你。”
“我身份暴露,他寧肯與天下為敵,也要護我周全。”
“可是,你呢?身為出生入死的兄弟,再見麵,你竟用我教給你的陣法,來對付我……”
“李修,若不是當初有些情誼在,我早就殺了你了。”
“現在,我不殺你,僅僅是因為,你是一個好皇帝。”
李修啞然。
他明知道這些的,可是,親耳聽蘇桃夭說出來,還是感覺渾身發涼。
可是,哪怕事情重來一次,他依舊不會祝福月灼華和她。
一個正經身份都沒有的人,如何配她呢?
隻是,他什麽都沒做麽?
他恍惚間記得,那日,他是匆匆從榻上起來,立刻想方設法要保護她。
他想了許久,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從憤怒的百姓中救她出來。
除非,父皇願意幫忙。
就像當初一樣。
父皇護住了月灼華,如今,自然也能護住蘇桃夭。
但是,他太幼稚了。
留下一個月灼華,已經引得百姓不滿,再多一個,那是至皇權於不顧。
如今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他愈發明白這個道理。
李修微笑。
“桃夭,我明白,你怨恨我。”
“但沒關係,我喜歡你。”
“以後,隻要你想來,我李家,隨時恭迎你。”
蘇桃夭愣住。
“李修,你什麽時候……這麽不要臉了?”
李修悠然一笑。
“或許是……一切都看開的時候吧。”
蘇桃夭抿唇:“去準備文書吧。”
她開始催了。
李修點頭。
他抬了下手,很快,有一個侍衛出現在他身側,恭恭敬敬的俯著身。
“陛下。”
李修把書信遞給侍衛。
侍衛立即接下。
“吩咐大太監,讓他按這份文書,另寫一封議和文書。”
侍衛震驚,很快便反應過來,點頭。
“是。”
他離開了。
應該還要準備一會兒。
蘇桃夭站在宮城上,輕歎了一聲,吐出一團雪白的哈氣。
她那張柔美到人畜無害的小臉,隱在霧中一瞬,更美得如幻境。
李修看著她。
“冷嗎?我讓人生一盆炭火來。”
頓了下,他又提議:“桃夭,不若,我們進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