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這些,蘇桃夭便拉著月灼華離開了。
該說的都說了,如果得到印記的人,沒有本事守住印記,印記被搶走了,那也是他們的命。
沒有本事的人在末世裏,本就是死路一條。
她贈予了他們一個安全的環境。
有抵擋喪屍的圍欄,有能住的房子,有飯吃,有武器。
還有自由。
如果這樣了,他們還是無法安穩的活下來,那……
那就是命吧。
兩人飯都沒吃,就回到了沈鈺那裏。
那些廚子做的飯,還沒她空間裏留下的東西好吃,她就不在這兒吃了。
沈鈺把他姐姐埋了,和他母親的頭,埋到了一起,就在基地最邊緣的一個小角落。
他還做了墓碑。
蘇桃夭和月灼華回來時,沈鈺正紅著眼,搖搖晃晃的從小到盡頭走過來。
這裏沒有路燈,天黑了,地上有些昏暗,全靠天空中還算明亮的月光照亮所有。
沈鈺看到了兩個人,勉強一笑。
“蘇姐,月哥,我剛剛把姐姐埋了。”
他的雙手沾滿了泥土,有兩根手指的指甲還斷了,滲出血來,混著泥土,看著就疼。
蘇桃夭問他。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沈鈺頓了頓,低下了頭。
“我姐讓我好好活下去,可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活,我姐死了,我總算是明白了她是怎麽想的。”
他抬起頭,一雙眼睛紅彤彤的,裏麵溢滿了絕望。
“蘇姐,月哥,這個世道……都這樣了,活著跟死了還有什麽區別?”
“活著,每天也是心驚膽戰,朝不保夕的,說真的,現在都想追著我姐一起走了算了。”
他苦笑了一聲。
“早點的時候,我還說我姐懦弱,都找到我了,為什麽還一心想著死?可現在我明白了,活著生不如死,死了反倒幹淨。”
蘇桃夭皺著眉頭,上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什麽生啊死了的,張口閉口都是這些,以後的日子你還過不過了?”
沈鈺腳下虛浮,被她輕輕的一拳打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他站穩了身子,看著蘇桃夭,眼中流露出絕望。
“原本撐著我活下來的,就是家人,現在家人一個個的都死了,蘇姐,麵對外麵這一群喪屍,就連遇見一個人,他都不能稱之為一個人,這樣的活,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我……又不能死。”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流淌下來。
“我姐想讓我好好活著,她死就是為了不拖累我,可她又哪裏知道,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啊。”
他聲音悲哀,那濃厚的傷心,仿佛能從他身上溢出來。
蘇桃夭輕歎了一聲,幽幽詢問。
“如果我帶你走呢?”
沈鈺一愣,抬頭看過來。
“蘇姐,你說什麽?”
蘇桃夭繼續說。
“我說,如果我帶你走呢?”
“我帶你去的地方,沒有喪屍,百姓安居樂業,也沒有這麽多的心計。”
“那你還想活著麽?”
沈鈺抿唇。
“如果真有這麽一個地方,我願意活著。”
人都是怕死的。
更怕的,是生不如死。
在末世,過慣了好日子的人突然要沒吃沒喝,以往唾手可得的美食吃不到不說,就連吃飽肚子都是個難事,甚至,還有嚇人的怪物時不時的來襲擊。
這樣的日子根本就沒有盼頭……
若是有一個地方,如世外桃源一樣,有吃有喝,還有能正常交流的人,人即便遭受了莫大的悲苦,也還是願意活下來的。
沈鈺苦笑了一聲。
“蘇姐,你也不用哄我。”
“現在到處都是喪屍,哪裏還有這樣的地方?”
“我是不想活……在這個世道下,自殺的人不少,我不是那個極端。”
蘇桃夭瞥了他一眼。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沈鈺啞然。
這倒是。
他看著麵前的蘇桃夭,眼中慢慢的出現了一些亮光。
難道,這世上,還真有那個地方?
怎麽可能呢?
喪屍已經占領了大部分地方……
蘇桃夭沒有回答他,而是從空間裏拿出來兩包吃的遞給他。
“吃飽了,早點睡覺,把自己收拾收拾,看你現在邋遢的,哪裏還能看出是個明星的樣子。”
“我們明天一早就趕路。”
蘇桃夭說完,拉了月灼華回到了武器庫房裏。
她還留了一枚印記,原本是想給沈鈺的。
如今沈鈺要走,倒是用不到了。
她在知道,沈鈺也可以跟他們一起回月國的時候,她有些衝動了,立刻就開始交代起那些工人來,還把印記給他們了。
不過,她沒有把武器庫的具體位置,告訴他們。
那時她想,如果沈鈺跟他們走,這裏的東西再好也用不上了。
可萬一,沈鈺要留下呢?
所以,她留了個心眼,沒有把具體的位置告訴他們。
一切,隻等沈鈺怎麽想。
如果沈鈺留下,她不介意把這些印記當做一場考驗。
如果有人強奪印記,那等之後,他們也會對沈鈺下手。
為了沈鈺,她不介意再做一次好人,把這些有賊心的人殺了。
可現在,沈鈺要走了……
蘇桃夭哼著曲兒,拉著月灼華又從武器庫裏帶出來一輛摩托。
這一輛摩托是沈鈺的,趕路的時候用得到。
月灼華推著摩托,蘇桃夭從貧瘠的路邊采摘了一朵將枯萎的花。
她摘了花,拿在手裏,內力的推動下,這朵花慢慢地綻放。
隻可惜,沒了根基,用不了多久,這朵花還是會枯萎,但至少,它綻放過了。
蘇桃夭拿著花,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隻是,遠處燃燒著火光,蘇桃夭愣了下,立刻跑過去,看到那些人。竟然已經扭打到一起。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蘇桃夭給印記的那幾個人。
活著的人還在不停的打,爭奪著尚不知道武器庫在不在的印記。
地上的屍體沒有得到處理,逐漸異變,變成了猙獰的喪屍,猛地撲向了身邊的一個人。
那人剛剛拿到印記,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喪屍一口咬破了喉嚨。
他慘叫了一聲,手中的印記也掉到了地上。
而要他的喪屍,正是一開始被他偷襲殺掉的人。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有了壞心的加持,原本能夠平安過完這一生的他們,終究是把自己的未來給葬送了。
蘇桃夭怔怔地看著他們。
隻是過去了這麽點時間,連半個小時都不到,他們居然……
月灼華推著摩托車,站在她的身邊。
“桃夭,他們已經不是人了,自然不可以對他們有身為人的期待。”
月灼華久經戰場,見慣了人性險惡。
所以,這些人的所作所為,於他而言是正常的。
雖然,很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