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暗處,有了點動靜。

一個高大的人影朝著蘇桃夭撲來。

它渾身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聲,滿臉黑紋猙獰。

它還沒到蘇桃夭麵前,月灼華一手撐住車身,身如流水一般從車上下來,一腳把這個喪屍踹倒在地。

他從腰間拿出匕首,就要殺了這隻喪屍。

蘇桃夭看著喪屍身上的圍裙,下意識說:“不要。”

月灼華扭頭看了蘇桃夭一眼。

“什麽?”

蘇桃夭抿唇。

“它生前……”

月灼華反問:“桃夭,他已經不是你熟悉的那個人了,現在殺了它,反倒是給他解脫,不是嗎?”

蘇桃夭怔住,臉上露出釋然地笑。

“你說的是。”

月灼華手起刀落,匕首刺進了喪屍的頭裏,喪屍猩紅的眼睛慢慢暗淡了,再沒了動靜。

蘇桃夭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

“走吧。”

“我帶你們回清風山,那是我長大的地方。”

月灼華走過來,上了車。

蘇桃夭帶他們兩個出了鎮子。

出了鎮子,又走了一段路,蘇桃夭指著前麵綿延的山脈,嘴角含笑的介紹。

“這就是清風山。”

“青峰山並不算特別高,但是終年雲霧環繞,哪怕是大晴天,山裏的霧氣也不見散,鎮子裏的人隻能在山腳下采點蘑菇,露營什麽的,但山上,極少有人能上去。”

蘇桃夭頓了一頓,又說。

“大晴天的時候,天上一絲雲彩都不見,山上還是有霧,根本看不清路,隻有道觀裏還好些,我不知道哪兒來的這麽多霧,老道士說,山上有一種特殊的蘑菇,會釋放霧氣。”

“但是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是什麽蘑菇。”

蘇桃夭想到往事,臉上帶了淺淺的笑意。

到了山腳下,她把車停下,兩個人也跟著她停下,蘇桃夭一揮手,三輛摩托車進了空間裏。

麵前有小小的石梯,光滑又狹窄。

蘇桃夭沒急著領他們兩個上去,而是在附近的林子裏看了看,找了一圈才找到當初的那一輛自行車,自行車經曆了風曬雨林,如今早就報廢。

自行車的坐墊褪了色,鏈子也生鏽了,原先綁車的繩子現在僵硬脆弱,一碰就爛。

蘇桃夭晃了晃自行車的車把,車把僵硬得根本活動不開,還掉了幾個零件下去。

蘇桃夭沉默了。

“走吧。”

她把自行車放下,又靠在樹上,轉身離開了。

到了石梯前,蘇桃夭從空間裏取出來一條紅布,遞給他們兩個。

“來,拿著,山裏霧氣重,沒有我領著,你們可上不去。”

蘇桃夭看了看月灼華,沉默了下,把紅布遞給沈鈺。

“山上霧氣重,你拿著吧,不然你上不去。”

沈鈺呆呆地拿著紅布。

“這不就一條道嗎?我還能迷路?多大的霧啊?咱們前後腳走,我還能跟丟了?”

話雖然這樣說,可他還是拿住了紅布。

蘇桃夭牽著月灼華的手,月灼華則抓著紅布的一端,後麵跟著沈鈺。

三個人上了石梯,蘇桃夭和月灼華還好,沈鈺的腿越來越顫。

他收回剛剛說的話。

這山裏的霧氣是真重啊。

他抬頭看,就隻能看到麵前的一截紅布,而月灼華和蘇桃夭的身影他是完全看不見了,麵前白茫茫的一片,周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記得這個石梯很窄,兩邊沒有多少遮擋,一腳踏錯就會直接墜下去。

看著厚厚的雲霧,仿佛有上千米高一樣。

他腿微微顫抖著,可算明白了,為什麽蘇桃夭要給他一根紅布。

如果沒有這一根紅布,他摸不清方向,隻能蹲在地上一節一節的摸,等爬上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這條路,蘇桃夭走了很多遍,哪怕閉著眼睛,她也能上山。

但為了照顧沈鈺,這條曾經半小時就能走完的路,蘇桃夭走了大半個小時。

等到了石梯盡頭,是清風觀門前。

這說是一個道觀,更像是一個大竹屋。

圍牆是竹片和藤蔓編成的,圍了矮矮的一圈。

清風觀的門,是竹條編成的,這麽久了,清風觀依舊,隻是門上茅草頂上的茅草已經腐朽了,生著一大片的黑黴。

蘇桃夭推開門,院子裏滿是落葉,雜草長到了膝蓋那麽高,又枯萎成灰黃的顏色,卻又在根處重新生出一株新的。

院中的那顆柿子樹已經枯死,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卻係滿了紅色的布條,風一吹,布條像是活了一樣,朝著一個方向飄著。

院子的正前方是供奉老祖像的地方。

而正前方旁邊的屋子,左邊是老道士生前住的屋子,再往後,依次是書房,藥房,廚房。

右邊的屋子是她之前住的,再往後,依次是她堆衣服玩具的屋子,她藏零食的屋子,她養小寵物的地方……

蘇桃夭先來到了正屋,推開門,跪在老祖像麵前,閉上眼睛,告罪。

之後,她站起來,從廚房裏找了個盆,又從大甕裏取了一盆水,拿箱子裏的毛巾,把正屋裏擦得幹幹淨淨的。

月灼華和沈鈺來到了這裏,就很安靜。

他們能感知到,蘇桃夭的心情很不對。

曾經的蘇桃夭活潑開朗,哪怕麵對一片的喪屍,也能不慌不忙。

可是現在,她一聲不吭,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月灼華沉默著,左右看了看,轉身用輕功來到了門上的茅草頂上。

他把那些腐朽的茅草全部拔了下來。

拔了後,頂上隻剩光禿禿的木板,可也比黑了的茅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