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蹲在地上,把黑茅草全都收起來,左右也沒找見垃圾桶,索性直接沿著山邊的索道,把這些茅草都扔到山下。

茅草直墜雲間,眨眼間就看不見了。

沈鈺拍了拍手,轉身回來。

月灼華也從頂上跳下來,說是跳,可那身形飄逸,更像是從頂上飄下來。

他隻是腳尖輕輕一點,身子便輕如雲朵一樣,從頂上飄落,落到地上,也隻發出了輕輕的一聲悶響。

沈鈺看癡了。

“月哥,你這是打哪兒學的?”

他福至心靈,眼睛微微一亮。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有一些山上隱居的道士,就是這樣的。”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越想越覺得對。

“那些道士都是自小修煉,從小就練武,哪怕看著瘦,身子骨也強得驚人。”

“月哥,你跟蘇姐都是自小修煉的童子功嗎?”

沈鈺眺望著遠方,遠處雲霧堆積,山影疊疊。

他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看你們做什麽都能成,尤其是這一身武藝,我看了都眼饞,可惜,我現在都這麽大歲數了,學不了了。”

月灼華看了沈鈺一眼,微微皺眉。

他什麽都還沒說啊……

看沈鈺自顧自的,已經開始傷感了起來。

月灼華淡淡地說道。

“自小習武,基礎會更紮實些,但如果想學,從什麽時候開始都不晚。”

頓了一頓,他又補上了一句。

“除非天資奇差的人,怎麽都學不成,但即便如此,多練練也能延年益壽。”

動,總比不動好。

沈鈺眼睛一亮。

“那……”

他看著月灼華,有一些局促。

“月哥,那等你習武的時候,方不方便讓我在旁邊看著,我也學學,我跟著你練。”

月灼華瞥了他一眼。

“跟著我?你跟得上嗎?”

沈鈺:“……”

月灼華拍了拍沈鈺的肩膀。

“你還是從最基礎的紮馬步開始吧,一天紮足三個時辰。”

“哪怕再苦再累,也堅持下去,如果你能堅持一個周,我就教你。”

沈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數著。

“時辰?”

“我記得,一個時辰是兩個小時,三個時辰那就是六個小時了。”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

“月哥,一天蹲六個小時的馬步啊?”

月灼華挑眉。

“怎麽?嫌重?這麽點兒難度都堅持不下去,那你還是不要習武了。”

月灼華說著,轉身就要離開,沈鈺連忙上前攔住他,笑著說。

“不難不難,能堅持,很簡單的。”

月灼華點頭,輕飄飄的又加上一句。

“既然簡單,手裏再拎兩桶水吧,拎水紮馬步,效力更快。”

沈鈺:“……”

……

蘇桃夭給老祖像上了香後,就回了老道士的屋子裏。

這屋子太久沒有人打掃,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塵土。

一進屋,一股子濕冷的木頭味道,混雜著塵土撲麵而來。

蘇桃夭揮了揮手,走進老屋裏,反手關上房門。

屋裏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靠著牆,桌子兩邊各一張椅子。

當初是在桌子上麵擺吃的,兩人坐在椅子上吃飯。

現在桌上擺著老道士的牌位,還有三盤已經腐壞了的水果瓜子。

蘇桃夭找了個蒲團,放在屋子正中間,對著桌上的排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沒急著上香,而是跪著,碎碎念著說出這些天的經曆。

“老道士,我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

“你不知道,我去的那個地方有多可怕,當初你不讓我看小說,幸好我偷偷看了這一本,不然,我就死裏邊了。”

“老道士,我跟你說,現在,我可是當皇後了,必死的局都讓我闖出來了,我也算沒給你丟人吧?”

“老道士,我……”

她碎碎念著,等說得差不多了,就起來給老道士把腐壞的水果瓜子全換了。

她一拂手,桌上的白瓷盤,連帶著盤裏的爛水果和壞了的瓜子都沒了,多了幾個官窯的瓷盤,盤上還疊放著一些點心。

蟹粉酥,綠豆糕,棗泥糕。

糕點清香從盤裏**漾出來,那些糕點有的甚至還冒著絲絲的熱氣。

這都是她從月國帶過來的,存在空間裏以備不時之需的,如今剛好派上用場。

蘇桃夭看著麵前的排位,眼眶漸漸發紅。

忍了那麽多天的情緒,如今有些壓不住了。

這是她的家啊。

是她自小長大的家。

長大後,她出了門,想和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甚至還找過兩個工作。

可後來,末世爆發後,一切都毀了。

無數次,她想,就算是死,也想死在清風山上。

最好,是她設置一個機關,死後,立刻就有一根鐵釘砸進她腦袋裏,免得她變成那樣猙獰可怕的怪物。

最好還有一個棺材裝她的屍體,等釘子把她腦袋釘了,棺材還能埋好,這她就安心了。

她要給自己做個牌位,就放在老道士旁邊,這樣等死了,還能蹭他幾口飯吃。

可這些,終究隻是幻想。

那些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她甚至不能在清風山上久待。

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回到月國。

而這裏,此生,可能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