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次問,沈鈺都會打哈哈,蒙混過去。
問煩了,沈鈺就說,他是在山林裏被野獸追逐的野人,幸好遇到月灼華和蘇桃夭,被救回來。
他這話,跟騙鬼一樣。
他開的可是一家藥館啊。
野人會寫字?
野人會認藥材?
殘月氣得牙癢癢,又不敢揍他。
他能看出來,沈鈺跟旁人不一樣。
不然,月灼華也不會讓他一個禁軍統領兼月灼華失蹤後的監國來做這種小事。
沈鈺沒有聽到回答,拍了拍殘月的肩膀。
“你說話啊。”
殘月沒有辦法,無奈地說:“送信的人,是李氏皇朝的國君,他曾和皇後娘娘是……”
他沉默了一下。
說故友……還是未婚夫?
沈鈺看著他,眼睛瞬間睜大。
“蘇姐還跟另一個國家的皇上處過對象?”
他眼睛都亮了。
蘇姐穿越這一遭,經曆還挺多。
殘月眼皮子一跳,低聲嗬斥。
“你閉嘴!”
“別亂說!”
“皇後娘娘和李修什麽都沒有,他們隻是曾經相熟。”
殘月索性拉著他離開宮殿,在外麵一處涼亭裏坐下。
他認真的把事情都講給沈鈺聽,這可比他從坊間得到的消息要準確的多。
沈鈺聽完,瞬間了悟了。
隻是,他麵色古怪。
“殘月,這事不要讓月哥知道了,以後再有信鴿直接射殺吧。”
“這事知道了,無論寫的是什麽,都不好,影響他們夫妻感情。”
殘月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個有心的,隻是……”
他眺望著前朝宮殿的方向,幽幽道。
“你以為,沒有那位的首肯,這個信鴿能飛進後宮?”
……
蘇桃夭寫好書信,把信鴿扔出去後。
信鴿剛飛出後宮,就被一張大網給罩了下來。
月煞衛把信從信鴿的腿上拿出來,再恭敬地遞給月灼華。
月灼華一身暗繡龍紋的黑袍,負手站在涼亭裏,瞧著麵前一湖的蓮花。
月煞衛跪在他身側,雙手高舉著信紙。
月灼華接下,看了看,眉眼微彎。
蘇桃夭在信上說。
兩人新婚蜜月去了,順帶,還進山裏攪了一窩山匪,又尋了一處桃源隱居,沒想到,外麵會出大亂子。
關於雙方的誤會,她給李修道歉,同時,也警告李修管教好手下的人,不要再放任何一個細作進入月國,最後,她說一切安好。
落款處,她寫的是月國皇後蘇桃夭。
月灼華磨砂著上麵的字跡,視線落在皇後那兩個字上,眼中情緒很是柔和。
跪在地上的月煞衛也是一方將領,比較嗜殺,低聲說道。
“陛下,要不要舉兵滅了他們?他竟敢給皇後娘娘送信,顯然有異心。”
“皇後娘娘不容褻瀆,臣願領命滅了他們!”
月灼華瞥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天下適才安定,已經經不起風波。”
他把信紙卷起來,又交給月煞衛。
“把信放回去,把鴿子放了吧。”
月煞衛雖然不忿,可還是點頭。
“是。”
他走後,月灼華在這裏站了會兒,便去尋了蘇桃夭。
蘇桃夭的院落也是兩人的婚房。
邀月閣裏還貼著喜字,看著十分熱鬧紅火。
他來的時候,正值傍晚。
殘月和沈鈺都在。
蘇桃夭在院中的石桌上擺了一桌吃食,滿院飄香。
殘月站在邊上,不敢落座。
沈鈺就沒有那麽多顧忌,猶豫了一下後,便直接坐下了,拿著筷子大快朵頤。
他一邊吃還一邊誇。
“蘇姐,這個好吃,不愧是宮裏的廚子。”
“唔……這個也好吃。”
“就有兩個不太合我的口味,太淡了,其他都挺好的。”
“蘇姐,你也吃啊。”
蘇桃夭看他風卷殘雲,嘴角一抽。
“謝謝,沒得吃了。”
沈鈺一愣,剛想說點什麽,他正對著院門那處,一抬頭就能看到遠門。
遠遠的,他看見月灼華來了。
“月哥。”
他把筷子放下,匆匆擦了擦嘴角的油,立刻站了起來,看著格外乖巧。
蘇桃夭沉默。
“你對他怎麽就這麽拘謹?”
沈鈺快速地低聲說了一句:“害怕。”
蘇桃夭挑眉:“不怕我?”
沈鈺笑了笑:“蘇姐你人和善,我不怕。”
月灼華走到近前,沈鈺又站直了身子,滿臉嚴肅,不苟言笑。
蘇桃夭聳了下肩,隻能由他了。
月灼華坐下,本也想用兩口飯,看著一桌的狼藉,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他怎麽了?”
他看著沈鈺,問的是蘇桃夭。
蘇桃夭饒有興致地看著沈鈺。
“大概是,見到活的皇上了,有點害怕吧。”
月灼華了然。
他一揮手,殘月便喊人把這些飯菜都給撤了下去,又替換了新的來。
沈鈺很有眼力勁,沒想繼續留下用飯,對月灼華說。
“月哥……噢不,陛下。”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謝謝你,我已經開好店了,我準備開一家藥鋪,靠我家傳的治病手藝救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說起這個,眼中便帶了一些沉重。
“那些吃食的店,就等以後再說。”
他雖然有許多的想法,可是真正來了這裏,吃了一圈,逛了一圈,發現許多廚子的手藝並不比他的差。
而且,百姓多年的吃飯習慣,他沒有過多的資金去支撐。
所以,穩妥起見,還是開一家藥鋪。
他所會的藥理,有些,也是前人總結出的經驗,也是珍貴非常的。
月灼華點了點頭。
“你自己做打算就好,有什麽缺的,就去找殘月。”
但是殘月太忙了。
想到這個,月灼華又補了一句。
“去府衙找月煞衛,自然會有人接應你。”
沈鈺感激地點頭。
他立刻就走了,蘇桃夭又差丫鬟送他離開。
做為這個唯一的老鄉,蘇桃夭對他,也算是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