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眼中滿是無奈。
如今他隻能一點一點的看著李家過好日子,無可奈何。
當初去找李家,想把上山的機會賣給他,頭一次的時候,他就去了,現在又有什麽資格後悔呢?
攤主歎了一口氣,又說起了別的。
“至於為什麽,又是妾室又是長工,那是因為……”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這才彎下腰,雙手按在桌上,低著頭,小聲的對著兩個人說。
“那是因為李全貴他克妻!”
話一說出口,他又覺得這樣說不對。
“應該是說,他克妾。”
“之前,月國還沒有建成的時候,他也是這裏的大員外,那個時候他可有錢了,有許多的小妾,可是都會無緣無故的生病,然後病死。”
“也不知道他是幹了什麽壞事,老天爺要這樣對他。”
“尤其是這幾年,他的小妾死得更快了,剛娶進門不過三月,肯定會出事。”
攤主說起這個,一臉的唏噓。
“這不,現在不敢娶小妾了,開始收女長工。”
“可是在李家,隻有小妾,才有資格上山采藥材。”
“這到底是長工,還是小妾,咱們心知肚明就行。”
攤主嗬嗬一笑。
“不過說也奇怪,莫非真是上天懲罰,他收了這些長工,倒是真沒出事。”
有人落座要買茶水,攤主應了一聲,臨走,他笑著對兩人說。
“兩位遠道而來,要走,必須要嚐嚐我們當地的藥餅,裏麵放了溫補的藥材,好入口,也補身體,是好東西。”
“夜裏,去前邊李家的落花樓,就有賣的。”
攤主說完,拎了一壺現燒的茶水,去那人桌前倒茶了。
落花樓是這個小鎮子上最大的酒樓。
坐落於鎮子最中間的位置。
高高的牌匾掛在酒樓正中,雕梁畫棟的,一座三層的木樓比別的建築高出一節,格外顯眼。
此時是正午時分,陽光極好,天色湛藍,沒有一絲的雲朵。
兩人牽了馬,走到落花樓時,恰好看到樓簷上掛著的琉璃燈被光照得透亮,璀璨的黃暈落在地上,隱隱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風一吹,琉璃燈裹著陽光搖晃,地上的光芒璀璨迷人。
落花樓被璀璨的光包裹,平添了幾分貴氣。
這裏雖是個小城鎮,可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買藥材的商販都在落花樓裏住下,他們口音各異,顯然來自四麵八方。
店小二在大堂裏穿梭,他們腰間圍著一條布兜,裏麵鼓囊囊的。
遇到哭鬧的孩童,他們便會停下,從布兜裏掏出一塊糖,笑盈盈地遞給孩子。
若是有客人看不見掛了整牆的招牌菜,他們也會從布兜裏拿出一個冊子,給客人點菜用。
兩人一走到門口,店小二手中的布巾一甩,甩到了右肩上,他彎著腰,對兩個人客氣問道。
“兩位是住店還是吃飯?”
他目光落在兩人的臉上,有些驚豔,忍不住誇讚。
“客人生得一副好容貌,若是坐在大堂裏,怕是喝醉的客人會鬧事,不如去二樓的雅間吧。”
蘇桃夭暗暗想笑。
這小二的情商可以。
上了雅間,必定要多付一筆銀子。
他嘴甜,看似是幫兩個人解惑,卻也添了業績。
蘇桃夭沒有反駁:“好。”
“我們要在此停個一天,這馬……”
店小二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馬,立刻朝店外兩邊站著的人說道:“你們幫客人把馬牽到後院馬廄裏,喂上草食。”
有兩個人接過了韁繩,牽著馬往落花樓後邊去了。
兩人跟著店小二進去。
店小二客氣地領著兩個人上樓,一邊領路,一邊笑著說。
“客人,你們來的巧,如今這個時候,藥餅還沒有賣完。”
“你們可要來上一盤?這可是我們落花鎮的特產,隻有我們李家的酒樓才有,而整個落花鎮,也隻有我們落花樓的師傅,賣的藥餅口味功效多。”
說著,他把兩個人領到了二樓的一個門前。
他推開門,請兩位進去。
“這就是咱們的雅間,二樓的每間雅間都是一樣的。”
“您請坐,我拿菜單給您。”
雅間裏的布置簡單,一張床被屏風隔著,一進門便是一張圓桌,被四個木凳圍著。
圓桌上還有一壺茶水。
兩人坐下後,店小二從布兜裏拿出一本折子放到了月灼華的麵前。
他又給兩人倒上茶水。
“客人,這是消暑的涼茶,請用。”
他倒了茶水後,月灼華也看完了菜。
這裏離京城不算特別遠,隻隔了兩個城池而已。
所以,口味幾乎相同。
菜單上能看到的菜,他基本都吃過。
月灼華點了幾個蘇桃夭愛吃的菜,而後,便是藥餅。
上麵標的是清熱解暑,還有溫補開胃,還有健脾益腎,還有滋補氣血。
總共也就四樣,他就每樣都要了兩塊。
店小二記下了,便下去了。
他走後,蘇桃夭打量著周圍,輕歎一聲。
“怪不得這李家能做首富,你看這服務,抵得上河底撈了。”
月灼華笑了笑。
“是,若是飯菜好吃,那必是賓至如歸。”
頓了一下,他又說。
“如果他們不獅子大開口,訛人的話。”
那菜單上可沒有標價格。
等走時付錢後,才能具體評價。
很快,店小二上了菜。
他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麵擺滿了飯菜。
飯量不算小,擺盤也精致,看著好看,香氣撲鼻。
他先端下來的,是兩盤糕點。
“這就是我們落花鎮最有名的藥餅。”
“兩位,請嚐嚐。”
蘇桃夭看著那或白或淡青,或微藍的糕點,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是草餅子,竟長這麽好看麽……”
店小二笑了。
“許多慕名而來的客人,聽到藥餅的名字,都懷疑是草餅子,但老爺說了,這個名字通俗易懂,就不改了。”
“客人慢用。”
他笑著離開。
蘇桃夭吃了一塊,入口香甜,和普通的糕點似乎沒什麽兩樣。
月灼華看得多,他吃了一口,便有了評價。
“是用心做的食補方子,榨出汁水後,想法子去了苦味和澀味,隻保留草藥的清香,又混了米麵,做出這種糕點的。”
蘇桃夭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覺得,你不應該當皇上,應該做廚子。”
月灼華往外看了一眼,聲音微低。
“我覺得,我做個捕快去斷案,也不錯。”
蘇桃夭愣了下。
“什麽?”
月灼華看著她。
“桃夭,你真的覺得,會有人專克小妾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