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看著李修離開的背,慢慢低下了頭。
良久,他才把桌上的奏折整理整齊。
“傳聞說,月國的那位皇後娘娘,曾是陛下的未婚妻子,陛下是親自找到先皇跟前,求得退婚聖旨,可如今,怎麽看……”
他歎息了一聲,又忍不住感慨。
“不過那位皇後娘娘,倒真是能力非凡,比起國師大人,手段還要高明。”
老太監低聲呢喃了幾句,卻又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抬頭一看,李修竟又回來了。
“陛下,您不是回去休息了嗎?”
李修又坐回了龍椅上,繼續翻看奏折。
“隻是回去把東西放好,今夜,這些奏折若是不批完,到明日那就更多了,長此以往,可怎麽才好?”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筆,在奏折上寫下一行字。
老太監連忙走到他身邊,給他研墨。
……
蘇桃夭和月灼華打扮了下,就去了山穀。
兩人換去了一身錦衣,換上了普通布料的衣裳。
兩人一身布衣,卻不掩其姿色。
隻是,蘇桃夭把綁發的頭繩,換成了一條雪白的狐狸尾巴毛,月灼華也在腰間圍了一圈狐狸毛,兩人便平添了一些野性。
兩人走到山穀門口時,兩個穿著侍衛衣裳的人,看了一眼兩人的打扮,皺了皺眉。
“你們也是來投靠的山匪?”
他們兩個的視線緊盯著月灼華。
也不知怎麽的,他們總感覺麵前這人好生眼熟。
總感覺,像是在哪裏見到過似的。
蘇桃夭臉上掛著笑容,聲音悠閑慵懶。
“是啊。”
“我們都是被月煞衛逼上山的山匪。”
“得知公主殿下在這兒,特來投奔。”
“若是公主殿下以後能回去,我們也好歸家呀。”
她生得柔美,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說起話的時候,一雙大大的眼睛很是明亮。
侍衛被她柔美的麵貌晃了下神,視線便凝在了她的臉上。
他們忍不住暗歎。
這姑娘好生的美貌。
若不是被逼上山,戰亂時的日子,隻怕這姑娘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他們腦補了一堆情節,看著蘇桃夭,也越發的憐惜了起來。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算你們兩個時運好,如今趕來投靠,等殿下的大事成了,你們便能一同回京了。”
“進去吧,前麵的隊伍都去西邊了,你們跟過去吧。”
蘇桃夭應了一聲,拉了月灼華進去。
此時,天色漸亮。
從東邊兒的山上,跳上半顆渾圓的太陽,赤紅色的,看著格外大。
幾個侍女打扮的丫頭,吃起了大鍋,開始煮肉燉肉。
香味兒彌漫間,穀內也開始吵鬧了起來。
蘇桃夭和月灼華去了山穀內的西麵,那裏支了很大的一個棚子,用各種布匹,還有打獵得來的皮子,做成的一個帳子。
從帳子內,歡笑的聲音傳出來。
正是那些土匪的聲音。
四個丫頭端著一口大鍋,朝著門簾的位置走去,還朝兩人打了個招呼。
“進來吧,一同吃些,這也是早飯了。”
蘇桃夭笑著應下來,往前一步,和月灼華一同幫她們掀起了簾子。
等她們進去後,兩人又把簾子放下來。
蘇桃夭卻並沒進帳子裏吃東西,而是拉了月灼華,悄無聲息的繞到了後邊。
她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了,朝華公主的山洞就在附近。
她得溜進去才行。
身後不遠處,從帳子裏偷偷摸摸的鑽出來一個身量矮小的男人。
他左右看了看,彎著腰,竟去了廚房的位置。
蘇桃夭微微一頓,側目望著那個身影。
看了看,她歎息了一聲。
“走吧。”
她轉過身,也朝著廚房的位置走去。
月灼華自然是跟在她的身邊。
蘇桃夭一邊趕路,還揉了揉眉心。
“他們真是一時半刻都不想等,這才剛來,就忍不住下手了。”
“不過也好,若真去了朝陽公主身前,說她的心愛人別有用心,她肯定不信,有了別有用心之人,那剛好,成了罪證。”
至於那人去廚房幹什麽,就是用手指頭想想,她也能想明白。
這人,大概率是去下毒的。
不過下的,應該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而是迷藥之類的。
不僅僅是因為,這裏漂亮的小丫鬟很多,那些山匪不舍得殺,更因為,蘇桃夭並沒有聞到很大的毒藥味道。
跟電視裏演的不一樣,真實的世界裏,見血封喉的毒可不會無色無味,而是有很大味道的。
隻有極少數的藥師,才能把毒煉得讓人不易察覺,那都是他們的拿手絕技,也正因此,毒一旦被辨別出來,一眼就知道是何人所為。
那些生來就能毒死人的草藥極少。
更多的是好幾種毒藥配起來,互相激發藥性,能達到十倍百倍的效果,才能讓人服之喪命。
既然是多種毒藥混合,味道,自然也會大些。
蘇桃夭目光淡淡的望著前麵的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左顧右盼的,生怕被人看見一樣。
可他身後悄無聲息的跟上了兩個人,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到了小廚房裏,他避開人來人往,看著屋內的那幾口大鍋。
一大鍋是給山匪煮飯的,還有另一口鍋,也是給山穀內的下人做的飯,也是燉的雞鴨之類的,慢慢的一鍋,還有的,則是一口小鍋。
那口小鍋精致,兩邊的把手上還鑲嵌了兩顆璀璨的寶石,一看就是那位朝華公主用的。
屋內的丫頭見到了他,愣了下。
“你來做什麽?”
他來到了屋裏,就已經直起了腰,笑容滿麵,看著極為和善。
“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這鍋那麽重,幾位姐姐去抬,也太辛苦了,我在山上做的就是力氣活,我有的是力氣,我來幫你們。”
丫頭笑著搖頭:“不用了,你快回去吃吧。”
他點了點頭,又走到了鍋邊,麵上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們,我們那邊人多,那些肉大家夥分了分,有些不夠吃,我再撈兩個雞行不?”
他們來時,也帶了一些野味,如今還有侍衛在宰殺,等著燉呢。
如今,他要吃的,丫頭自然不會苛待。
“來,我給你盛。”丫頭拿了勺子和一個盆:“你們人多,兩隻雞怕是不夠,我再給你們撈些別的。”
他連忙接過勺子和盆。
“怎麽還敢勞煩姐姐,我來。”
他走到鍋前,看著那兩鍋肉,頓住。
丫頭以為他是不好認,指了指最邊上的鍋。
“那裏的肉燉得久些,已經熟透了。”
他點了點頭,立刻去撈肉了。
丫頭看了他幾眼,也就各忙各的了。
他撈了肉,見左右沒有人盯著他,從衣袖裏摸出一包藥粉,小心的看了看,走到了給山穀內下人準備的飯食跟前,打開了藥粉。
他正要把藥粉撒下去。
蘇桃夭腳步一移,走到了他的跟前,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裏還拿著藥粉包沒來得及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