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兩人,李修一個人坐在大殿內的一個木椅上。

他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揉著眉心。

良久之後,在抬頭看著大殿內兩人留下的那些桌椅木架。

架子上有許多的書,有些他能認出來,有些連他都不知道上麵寫了什麽,沒有書名,更像是陳公自己寫的。

桌案的那些折子,有些是先皇在世的時候,他送上去的,而有些,是難得有好官為民請命,折子還沒有送到朝堂上,就被他扣下來的。

陳公一大把年紀,到了今日,做出了許多錯事。

隻是隨便拿幾個折子翻看,就足以定他的死罪,更別說他還想扶持新帝,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修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去整理那些折子。

等到整理完,已經到了晚上。

老太監走進來,看到屋內僅點著一盞煤油燈,昏暗的讓人看不清楚東西。

李修就坐在那一盞煤油燈的邊上,手裏拿著一本折子看著。

他神色深沉,渾身飄著一股子孤寂的氣息。

“哎呦,陛下,您也不傳召下人進來,怎麽連盞燈都沒點啊,這樣熬下去,您的眼睛是要壞的。”

老太監心疼的走上去,找出火折子,點了許多盞燈,等屋裏明亮起來,他才看向李修。

李修仍舊靜靜的坐著,手裏翻看著褶子,像是從來就沒有意識到他已經進了殿內。

“陛下?”

老太監慢慢的走上前。

“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你應該用膳了。”

“昨夜裏,您就休息了兩個時辰,今日還是早些休息吧。”

老太監疑惑的看著大殿內放著的紫檀木桌椅和木架。

“這是什麽時候放在這裏的?老奴怎麽沒有印象?”

“陛下?”

李修慢慢地站了起來。

“去傳旨吧。”

老太監愣住了。

“啊?”

李修站起了身,撫了撫身上的龍袍,緩緩說。

“喊禁軍統領過來,還有刑部的李大人。”

“負責擬旨的張大人,還有負責水利的陳大人,都喊過來。”

老太監不敢多說,連忙下去了。

……

蘇桃夭和月灼華沒有住在宮內,而是出了宮,依舊住在客棧裏。

再過不久,又到了圓月節。

晚上的街上依舊安靜,尤其是飛賊被抓住了,雖然此事有頗多的疑點,但是飛賊的確沒有動靜了。

他們也就逐漸安靜下來,開始做生意。

如今的街道上,賣麵具的,還有賣各種首飾衣服的人很多。

如同前兩年一樣,兩人戴著麵具,走在街頭。

一切的一切,都一如往昔。

隻是……

“兩位客人,看到這麵具了沒有?”

賣麵具的老板,拿出一張胸麵獠牙的麵具,在路上攔住了兩人。

“你們兩人戴著的麵具,都是前幾年的款式了,如今啊,我這個才是最新的。”

賣麵具的老板指著青麵獠牙的麵具說。

“這麵具的模樣,可是照著月國的那個皇帝做的。”

“為了做這個麵具,工匠可是費了不少的功夫,你們看,多逼真啊。”

蘇桃夭嘴角一抽,看看那個麵具,再看看月灼華。

月灼華戴了一張半臉的麵具,是白鶴的模樣,麵具通體都是白色的,兩邊還有幾根長長的白羽,配上他一身白袍,看著仙氣飄飄。

哪怕隻露出半張臉,他高挺的鼻梁,還有淡粉色的唇,都能看出他的精致模樣。

隻是在賣麵具的商販眼中,他竟然是這樣的……

蘇桃夭噗嗤一笑。

商鋪老板又遞上一個通體紅色的鬼臉麵具。

“這個是月國的皇後麵具。”

“做的也是逼真啊,這紅色的顏料,可是五六年都不會褪色的。”

蘇桃夭的笑容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