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月灼華回來時,就看到蘇桃夭坐在宮殿內的椅子上,支著腦袋,看著桌子上的一個木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

他坐到蘇桃夭的旁邊,看著桌子上的那個木盒子。

“這些丸藥是打哪裏來的?”

他詢問。

蘇桃夭看著他,歎息了一聲。

“是若瞳送過來的。”

“他說這是養顏丸。”

蘇桃夭就把他的事情說了一遍,當時也說了張穎那一個穿越者。

“我沒想到,除了我還有沈鈺,竟然還有別的穿越者。”

蘇桃夭揉了揉眉心,隱隱感覺有點糟糕。

“穿越者是不可控的,他們擁有現代的思想,麵對這個諸多禮法教條的古代,總是會想著改變,可是他們不知道,有些東西深入人心,是難以改變的,能維持現狀,都已經是我們付出了血的努力了。”

蘇桃夭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怎麽辦?”

月灼華聞言,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給蘇桃夭倒了一杯。

他把茶水遞到蘇桃夭的麵前,緩聲說道。

“說起來,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

“前些日子,京城裏麵出現了一個賊倒,你可知道?”

蘇桃夭點了點頭。

“我知道,聽殘月說起過,說是那個賊人身手很好,月煞衛根本就抓不見他,也找不到他的蹤跡,不過殘月已經親自帶人過去了,我想,有殘月出手,應該用不上我。”

月灼華點了點頭。

“殘月也失手了。”

蘇桃夭眼中露出詫異。

“什麽?”

殘月的身手在月國是數一數二的。

他武功高強之前幹的又是暗衛的活,讓他抓個小賊是沒有問題的。

可居然……

失手了。

想到剛剛聊的還是穿越者的話題,蘇桃夭福至心靈,脫口而出。

“難道那個賊盜是穿越者?”

月灼華默默點頭。

“是。”

“殘月失手了之後,雖然沒有抓到那人,但是也找到了蛛絲馬跡,那個小賊用的各種東西,都不是這個朝代所能做得出來的。”

“我這才意識到,那人極有可能是穿越者。”

“費了一番功夫,我才把那個人給抓到,他叫做張興,說是現代的賊偷。”

“我想著,你會不會認識,還想著問一問你,沒想到除了他,竟然還有別的穿越者。”

月灼華目光幽深,望著門外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眼中有一些冷意。

“長此以往,隻怕不是好事,若穿越者過於多,他們肯定會看不上皇權,甚至想要製衡。”

“到那個時候,局勢不穩,影響朝政,那是必須的,隻是現在來看,我還不知道,月國境內到底有多少的穿越者。”

“我還想讓若瞳想想辦法,幫我挑選一下。”

月灼華搖了搖頭,眼中有些無奈。

“沒想到,他竟差點栽到了一個穿越者姑娘的手裏。”

蘇桃夭垂下了眸子。

“那就等之後,我問問他,有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幫忙辨認穿越者的。”

不過……

蘇桃夭輕咳了一聲。

“要不然就張貼一張告示,然後,等那些穿越者過來。”

“畢竟有些問題,隻有穿越者能夠答得上來。”

“其實也好挑選,隻要給足相應的報酬,他們肯定會來。”

隻要給他們足夠好的待遇,還不愁他們不出現麽?

月灼華點了點頭。

倆人又聊了聊日常瑣碎,便把注意力放到了麵前的丸藥上。

美容養顏的東西,沒人會拒絕。

至少他們兩個人不會。

蘇桃夭捏起其中一粒丸藥,笑著對月灼華說道。

“來。”

月灼華捏起了另外一粒丸藥,放進了口中。

兩人吃過之後,並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麽變化。

蘇桃夭隻是感覺到,丸藥入口,幾乎立刻化為一股清液,這一股**清潤,而且帶著淡淡的香氣,被喉間暖熱之後,這一線溫暖直達腹中。

蘇桃夭感覺整個小腹都是暖洋洋的。

可是除了溫暖,卻沒有什麽別的感受。

蘇桃夭從身上扒拉出一麵小鏡子,對著鏡子照了照,卻也沒見到有什麽效果。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丸藥是假的?”

蘇桃夭嘟囔著。

月灼華笑著搖頭。

“沈鈺也吃了一粒丸藥,我倒是見過他幾次,的確是年輕了不少,就像是我們初見他一樣。”

“前兩次見他,還沒有這麽明顯的效果,但是前幾天,他就已經和初見時一樣了,甚至看著更加年輕,我想,這個丸藥是要一段日子才能起效。”

蘇桃夭點了點頭。

如同月灼華所說的一樣,這個丸藥的確不是立刻見效的。

幾乎每一天,蘇桃夭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比起之前要更好。

她的容貌,也好像在與日俱增地變化著。

但是,她每日都看鏡子,倒是看不出什麽差距。

還是月灼華去邊塞,親自監督治水,去了整整半個月才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蘇桃夭整個人都愣住了。

月灼華多日奔波,唇上有了一點胡茬,麵色也有些疲憊。

隻是,他的那一張臉,看著少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願望,竟有了幾分少年感。

如今他的樣子,可不就是當初麽?

當初第一次帶他去圓月節,給他換上了一身華服,那時蘇桃夭就驚歎,看著他,不像是一個任人欺淩的弱雞,倒像是書裏那一個踩著無數人的骨血走上位的年輕帝王。

如今的月灼華,長相和當初如出一轍,甚至比起當初來說,還要更加俊美。

隻是他那一身強大的氣勢,莫名的,就讓蘇桃夭想到了那一天。

“真好。”

她抿唇一笑。

數十年的光陰,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兩人竟不知不覺的經曆了這麽多的事。

彼此都從當初,一路走到現在,她也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成了如今耐得住性子,腦子裏會衡量天下民生的一國之母。

月灼華走過來,握住了蘇桃夭的手。

“桃夭想沒想我?”

蘇桃夭輕哼了一聲。

“沒想。”

月灼華輕歎一聲。

“沒想嗎?”

“虧我還想著你呢。”

他伸手身上摸出一個油紙包。

“我記得你在邊塞的時候,很喜歡吃一家的油酥餅。”

“來。”

“嚐嚐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味道。”

蘇桃夭怔住了。

“邊塞距離京都一路遙遠,你就這樣貼在身上帶來的?”

蘇桃夭責怪地看著他,伸手把油紙包拿在手裏,拉著他坐下。

“當初係統抽獎,不是抽中了一個能保存十天的飯盒嗎?”

“我不是與你說了,你去邊塞,路途遙遠,飯食吃的肯定不如宮裏,帶著那個也方便一些,至少能吃口新鮮的。”

“你沒帶嗎?”

蘇桃夭眼中又是心疼又是責怪。

月灼華笑了。

“傻桃夭,我怎麽可能沒帶?”

“你叮囑過我的事情,我有哪一件是忘記的?”

“隻是,從邊塞到京都,路途遙遠,隻能保存十天的飯盒是遠遠不夠的。”

他歎息了一聲。

“剩餘的這一天,我隻能拿著東西,一路快馬加鞭的趕過來,卻還是耽擱了大半天。”

他看了看油紙包,又看著蘇桃夭。

“你快嚐嚐,看看涼了沒。”

蘇桃夭搖頭。

“不涼。”

她手中的油紙包還是溫熱的。

隻是這個熱度是月灼華一路暖熱的,自然不能跟剛出爐的去比。

不過這也很難得了。

他的心意最難得。

蘇桃夭拆開了油紙包,看到了裏麵包著的三塊油酥餅。

油酥餅被烤得金黃酥脆,隻是捏一下,都能聽到斷裂的脆響聲。

剛一打開,油香味就撲麵而來。

這種獨特的香氣,是京都裏的燒餅所不能比擬的。

隻是終究是晚了大半天,沒有當初酥脆,而且那裏已經有些涼。

蘇桃夭咬了一口,滿口留香,嚼了嚼之後,歡喜地咽下去,又笑著看著他。

“跟當初的味道一模一樣。”

月灼華也拿了一塊餅,咬了一口之後搖頭。

“早知道,我就趕路快一些了,沒曾想,中間遇到了下雨,就耽擱了大半日。”

“這餅還是涼了。”

蘇桃夭手掌一動,內力推動下,手中的這一塊酥餅立刻就暖了起來,甚至還冒著熱氣。

“這不就好了。”

蘇桃夭笑眯眯的,目光晶亮地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心意最難得。”

“我感覺今日的酥餅的味道,比起當初,過之而無不及。”

月灼華挑眉。

“噢?”

“我的桃夭,什麽時候嘴這麽甜了?”

蘇桃夭輕咳了一聲。

“一直嘴都很甜好嗎?”

月灼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一直?”

“你當初沒有開竅,一直以為我和月長明是兩個人,還慶幸,覺得周旋於我們兩個人之間,卻沒被發現。”

“直到最後,你都沒有意識到,我們兩個人是一個人。”

“這樣晚熟的你,真的是一直嘴甜嗎?”

蘇桃夭想到不堪回首的曾經,想到自己活躍於兩個人麵前,還以為瞞過了兩人,保全了兩個人。

現在想想……

蘇桃夭耳根子悄悄的紅了。

“行了,別說了!”

蘇桃夭瞪了他一眼。

“趕緊去把臉洗一洗,還有把胡子給刮一下。”

頓了一頓,蘇桃夭又說。

“若瞳給的養顏丸,效用應該發揮完了,此刻的你,過於年輕了。”

她咳了一聲。

“也不知,被朝中的那些老人看見,會不會大吃一驚。”

不過應該是肯定的。

他們一定會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