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施施然的在她的對麵坐下。

“姑娘都不害怕,那我又有什麽可害怕的?”

“如同姑娘所說,我也認為這些規矩禮儀,實在是太過迂腐,早該荒廢了,奈何有些規矩深入人心,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荒廢的來的。”

李修眼神清澈,眼中並沒有任何的雜念。

他並不像是一個要占人便宜的花花公子,反而像是一個找到興趣相投好友的人,眼中帶著一些欣賞。

姑娘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我信你說的,難得啊,我還能遇到你這樣的人。”

“其餘的人就像那些悶葫蘆一樣,沒有絲毫意思,看著是個人,實際上,也跟行屍走肉沒什麽區別了。”

她擺了擺手,給李修倒了一杯酒水。

“來你嚐嚐這個,我感覺,這個酒水是最好喝的。”

她說著,就把那杯酒遞到了李修的跟前。

李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上好的春花釀。

這是烈酒。

他喝了一口後,微微皺眉,抬眼看著她。

“姑娘,這是烈酒,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麵還是不要喝這些為好。”

他左右看了看,周圍都是吃火鍋的人,有男有女,多是以男子居多。

他沉吟片刻,吐出了一句話。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姑娘愣住了,轉而哈哈一笑。

“你倒是一個好心人。”

“能這樣提醒我,想來也是一個正人君子,我倒還想再敬你一杯。”

“咱們喝一杯吧。”

說著,她又要給李修倒一杯酒。

李修抬了一下酒杯,阻攔了她的這一個動作。

“姑娘,你忘了我剛剛說了什麽?”

他眉頭微蹙,眼中有些無奈。

“太過爽朗灑脫,也不是件好事,很容易受傷的。”

姑娘擺了擺手。

她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仰頭喝下。

“不是我吹,就這玩意兒也算是酒水?連我們那兒的調製的飲料都比不上。”

頓了一頓,她又說道。

“算了,我就算是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李修卻目光微動。

他心中隱隱的有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有一些激動。

到現在,他可算是明白,為什麽這個姑娘處事作風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了。

他也明白,為什麽在這個姑娘的身上,他總是能夠找到關於蘇桃夭的影子。

過去了十多年,他跟月灼華和蘇桃夭早就已經和好,中間再也沒有隔著深仇大恨,甚至偶爾還能互通書信,聊聊天。

他也聽蘇桃夭隱晦的提起,原來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剛開始聽到的時候,李修隻感覺荒謬,可是想到蘇桃夭的處世作風之後,他又讓自己接受了。

除了異世之人,還能有怎樣的解釋呢?

隻是沒想到,除了蘇桃夭,竟然還有別的異世之人。

他笑了。

“姑娘的酒量應當是很好的,那我們喝兩杯吧。”

他端起酒杯,麵對著對麵的人,一飲而盡,此刻,他倒是沒有了什麽扭捏。

姑娘愣了一下。

“怎麽?你不害怕把我灌醉有危險了?”

李修微笑。

“姑娘既然敢喝,想來是對自己的酒量有十足的把握的,既然如此,那我又為何要掃你的興致呢?”

“我看姑娘已經喝了一些,想來,再喝兩杯也是無妨的。”

“姑娘都要敬酒了,那我再不喝,就是不識抬舉了。”

坐他對麵的女子皺了皺眉頭,雖然這話很中聽,但是一口一個姑娘,實在是讓她感覺有點不爽。

“你還是不要叫我姑娘了。”

她摸了摸鼻子。

“我叫謝韻,你要是不嫌棄,叫我韻韻……”

頓了一頓,她又說。

“不行,你們這的人還是比較迂腐的,上來就這樣喊肯定不太好,你叫我謝姐吧。”

李修沒有應承她,而是招了招手,讓店小二送來了一份菜單,又點了幾份菜,然後把菜單遞給了謝韻。

“謝小姐,你想吃什麽?再點一些吧。”

“你一個女子,吃的畢竟有限,而我蹭了你的桌子,這頓飯於情於理也應該是由我請。”

他大大方方的,看著很是溫潤體貼。

謝韻也不客氣,又點了幾份菜,讓店小二去準備去了。

“行吧。”

“不過,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那你叫什麽名字呢?”

李修眸光一暗。

他的名字,如果說出來,隻怕沒有人會不認得的,沒有人敢和天子同名,整個京城敢叫李修的,也就隻有他一個了。

他本來就是微服出訪,想著出來吃頓火鍋而已,可不想鬧出什麽大亂子。

若是被那些朝中的老人知道,他跟一個姑娘在這裏吃火鍋,明天他們就要聯合上,說要把這個姑娘送進他的後宮了。

李修聲音微啞,緩緩的吐出了幾個字。

“我叫墨非白。”

謝韻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不錯啊,墨公子,你的名字蠻好聽的。”

李修點了點頭:“多謝姑娘誇獎。”

兩個人吃了一些,又聊了一些,在這個活力無限的女孩身上,李修竟恍惚間找回了曾經的自己。

仿佛自己並沒有當上皇上,還是那一個不受寵的四皇子,每日就是遊山玩水,看著那些百姓受苦,可是卻又無能為力,頗有一些憤世嫉俗,又頹廢的樣子。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鮮活了。

曾經覺得不屑一顧的東西,甚至是感覺厭煩的生活,如今想要再回到曾經,竟然難比登天。

有些事情總是失去了,才會想著珍惜。

就比如他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