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跟著曲溪來到了「考試」的房間,裏麵人頭攢動,看來他們也進行了改革,一次性放進將近二十個人同時考試,此時小七正在監考。
“小七,我聽曲溪說這裏出狀元了?”
“狀元?”小七一愣,隨即點點頭,“還真是「狀元」,一個老爺爺,把八個傳說的內容全都寫下來了,劇情和人名分毫不差,甚至還有自己的點評。”
“什麽?還有自己的點評?”杜羽怎麽感覺這情況在哪裏聽過,“這老爺爺在哪?讓我看看。”
“喏。”小七伸手一指,這個房間裏的最後一排,默默地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留著清朝的辮子頭,此刻正在奮筆疾書,可他用的筆和他人不同,是一支新買的毛筆。
“我靠!”杜羽驚呼一聲,“這老爺爺答不上來才奇怪啊!快別讓他寫了,簡直多此一舉啊!”
他三兩步跑上前去,扶起老人。
“蒲老,你這是做什麽啊?”
“哦?”蒲鬆齡抬起頭來看了看杜羽,“你果然在這兒啊。”
“我肯定在這兒啊,問題是你為什麽在這兒?!”杜羽說,“我怎麽有點沒明白啊,你是來考試的嗎?”
“老朽愧矣,愧矣。”蒲鬆齡的眼睛有些渾濁,“老朽生前屢試不第,直至七十一歲才中了「歲貢生」,雖自稱「柳泉居士」、「異史氏」,可老朽心中始終有個芥蒂……”
“這叫什麽話?”杜羽拉著他說,“大人,時代變了。雖然你沒有考到狀元榜眼探花什麽的,但你的文學造詣絕對青史留名啊。”
“是嗎……”蒲鬆齡小聲應了一句,然後說,“其實老朽來這有兩個意思,一是想堂堂正正的考個榜首,二是想再問問你……那嬰寧的結局。”
“好家夥。”杜羽撇了下嘴說道,“蒲老,你這「兩個意思」裏居然沒有一個是「到傳說管理局」工作嗎?這樣你考了榜首,我很為難啊。”
“嗬嗬。”蒲鬆齡搖了搖頭,“老朽除了這滿腦子的「故事」,但無任何長處,又怎麽能在如此重要的地方工作?”
“我們要的就是你的「故事」。”杜羽說道,“蒲老,你要是能來工作,絕對是我們所有人的榮幸。”
“這……”蒲鬆齡不知原先是什麽打算,此刻感覺稍微有些推脫,但又有些心動,“我來工作,是不是就能知道「嬰寧的結局了」?”
“嬰寧一直都在這兒,你不僅可以知道「嬰寧的結局」,甚至可以知道很多傳說的結局。”
“傳說的結局老朽都知道,隻是嬰寧……”
“不,你錯了。”杜羽說,“世間的「傳說」和傳說管理局的「傳說」是有區別的,在這待上幾天你就明白了,許多傳說中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世人所想的那樣。”
蒲鬆齡聽後明顯露出了一副感興趣的神情,但隨即又一皺眉頭,說道:“老朽的店裏還有許多怨靈容器,那也是一樁樁故事,老朽不能丟下……”
“那不要緊。”杜羽抓住蒲鬆齡的手,說,“蒲老,現在傳說管理局的場地夠大,你要不介意,直接把它們都搬過來,若是願意在這開店也沒關係。”
蒲鬆齡思索了一會兒,問:“當真?”
“真的。”杜羽點點頭。
蒲鬆齡苦笑了一下,對杜羽說:“你可知道……我生前做過最高的「職位」是什麽?”
“生前最高的「職位?」”杜羽想了想,蒲鬆齡的生平他並不熟,所以搖了搖頭。
“是「私塾先生」。”
蒲鬆齡一雙渾濁的眼睛泛起淚光:“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因為我的「能力」而重用我,謝謝……”
蒲鬆齡說完就要下跪行禮,他流著淚,仿佛要把這跌宕的一生全部傾瀉。
“蒲老!”杜羽趕忙扶起蒲鬆齡,“你這樣我可受不起,你的能力本來就是這世間數一數二的,我不僅要你在這工作,還要你成為「輔助者」的領隊。”
蒲鬆齡流著淚,點著頭,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頓好蒲老,杜羽立刻讓誇娥氏二子前去幫蒲鬆齡搬家,沒多會兒的功夫就搬來了一個個石頭箱子,這石頭箱子應該是誇娥氏二子為了搬家而現場製作的。
將許多「怨靈容器」搬來之後,杜羽給蒲老安排了一個大房間,這房間比他原先的店麵還要大,蒲老謝過杜羽,開始整理起自己的物品。
杜羽滿意的點點頭,現在看來這「傳說管理局」真要比以前更強了。
接下來的麵試依然在如火如荼中進行。
杜羽沒事就到處環視一圈,他越看越覺得小七的這個方法實在是太好了。因為這次的麵試真的不乏各大家族的能人,若是一個個的見麵,應該棘手到不不行。
魯班坐鎮的能人巧匠「公輸家」、孔子坐鎮的賢明聖人「孔家」、成吉思汗坐鎮的驍勇善戰「鐵木真家」、更有愛新覺羅、竹林七賢、墨家、法家等諸多曆史上有名的人物家族,這些家族坐鎮地府或者天庭一方,每一個都有著響當當的名號,若真讓杜羽和他們一一對峙,估計這麵試一年都結束不了。
沒多會兒的功夫,範小果又從門外走來,手裏拿著一個大包袱,正好和杜羽對上了視線。
“咦?你怎麽現在就來了?”杜羽說道,“明天才上班啊。”
“老祖宗讓我來送東西。”範小果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東西送到了,我走了。”
“哎?!”杜羽一愣,趕忙上去抓住範小果,“什麽東西啊?難道是找到「枉死的太樞了」?”
範小果白了杜羽一眼,說道:“「枉死的太樞」哪那麽容易找?這包袱裏有許多被怨靈附著的物品,老祖宗聽說你喜歡在身邊帶著漂亮怨靈,所以找了一些漂亮女鬼給你。”
“啊?!”杜羽嚇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包袱女鬼?!”
“真不知道老祖宗為什麽要討好你這樣的人。”範小果小聲嘟囔著,“你自己查收吧。”
“等、等會!”杜羽拽住範小果,說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八爺給我漂亮女鬼是幾個意思?”
“哼,你自己在無常殿說的啊。”範小果說,“我當時不在,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整個無常殿的人都知道你因為「好色」所以帶著「漂亮怨靈」,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啊!”杜羽的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帶著那個怨靈是因為……”
話到嘴邊杜羽又僵住了——因為她是「操作員」?
他的臉憋得通紅,最後隻能吐出幾個字:“確、確實沒什麽正當理由……”
“那就是說,你承認你帶著那個女鬼是因為某些「不正當理由」了?”範小果揮揮手,“既然如此就別在這兒煩我了,自己抱著你的「女鬼們」玩去吧。”
“別別別。”杜羽說,“你跟八爺說,心意我領了,但這一包袱女鬼我不能收,你趕緊給他送回去。”
“那怎麽行?”範小果驚呼一聲,“老祖宗聽了會怪罪的。”
“你們也太不講道理了,好歹講講「人權」……不,講講「鬼權」啊。”杜羽抓起包袱就往範小果手裏塞,“這都是活生生的鬼啊,她們都有自己的想法,把人家綁來送人,人家怎麽想?”
“這些怨靈都許久沒有人陪了,急缺陽氣,估計見到你跟見到大餐一樣,放心,她們不會有意見的。”
“我靠!那更不行了啊!”杜羽沒好氣的說道,“她們不介意,我還介意呢。”
“你……介意?”範小果有些疑惑。
“是的是的,我的怨靈隻留那一個就行了,其他的我看不上。”
範小果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包袱,默默說道:“明明是個色狼,但卻很專一嗎?”
“我!”杜羽咬了咬牙,剛要說什麽,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唉,算了算了,隨你怎麽說,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你幫我謝謝八爺,把這些女鬼都放生了吧。”
範小果看了看杜羽,然後把包袱背了起來:“你真是奇怪。”
“你還小,不懂。”杜羽搖搖頭說,“有些事你長大就明白了……”
“小?杜羽!你可知道我多少歲了?”範小果冷哼的看了杜羽一眼,“不要就算了,老祖宗問起來的話你自己和他說吧。”
送走了範小果,杜羽才鬆了口氣。
心裏不由地對範無咎這個人又多了幾分防備,每次自己有點什麽問題,他一定第一時間托人前來送禮,總讓人覺得心理怪怪的,杜羽不由地想起謝必安的交代,絕對不能讓八爺知道嬰寧是「操作員」。
麵試又持續了一天,好在麵試者和麵試官都不是凡人,大都不會累。隻有曲溪看起來有些疲勞,杜羽讓她回房間休息了一會。
天亮之後,杜羽讓曲溪離開了「輔助者」的麵試職位,讓她去比較輕鬆的「傳音員」崗位麵試,便去小七那邊幫忙了。
曲溪盯著一個個的麵試者,心說這裏確實比「輔助者」的麵試要輕鬆一些。
正想著,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工裝的女人。
“你好。”曲溪衝著這個女人笑著,然後按照流程,讓她對傳說中的人傳音。
隻見這女人緩緩的站到屏幕前,叫了一聲:“東郭先生。”
傳說裏的男人立刻向四周張望,並且驚慌的問了一句:“是誰?”
曲溪揚起笑臉:“太好了,看來你有成為傳音員的資格呀!”
說完她便拿起一張紙,說道:“我這邊需要記錄一下你的名字哦。請問你怎麽稱呼?”
“我叫董千秋。”
那女人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