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小胖媽乖巧點頭。

看著兒子臉上的紫色漸漸淡去,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她才稍稍冷靜下來,熱淚盈眶地望著顧序州。

這個小放分子的身上都被灌木樹枝擦破了皮,那件破舊的軍大衣也被劃得破爛不堪,他這是去哪裏替自己找草藥了?

過去幾年,他們一家子可沒少欺負他們這些下放的人,把祖上被地主欺負的氣全撒他們身上了,這男人居然還能那麽大氣的幫自己。

一想到自己剛才還吐了人家一臉地口水,小胖媽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媽媽——”小胖嗚咽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胖乎乎地小手朝著媽媽伸過去。

“誒,媽媽在呢,沒事了娃。”

看著小胖媽抱著醒來的小胖,秦葭寧也鬆了一口氣,正巧這時候大隊長也開著拖拉機過來了。

“哎呦,這叫什麽事啊,娃怎麽樣!”

小胖爹跳下拖拉機,見孩子沒事,開口就想教訓自家婆娘,被秦葭寧眼疾嘴快,搶先插話道。

“啥都別說了,先送孩子去醫院!”她隨手就把打死的小蛇也扔到了小胖爸懷裏,“這蛇也帶過去,讓醫生對症下藥。”

小胖父母忙點頭,一個抓手,一個抬腳把孩子送上拖拉機,“嗚嗚”幾聲轟鳴聲後,那台拖拉機搖搖晃晃地朝著村口駛去。

顧序州冷著臉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眼底卻藏著一絲擔憂。

秦葭寧側過頭,偷看他的側臉,陽光正好打在他俊美的臉上,將漂亮的臉蛋蒙上一層光。

自己剛才是怎麽想的,居然會懷疑顧序州的人品,這個男人的心比他的臉還要迷人。

“我們忙活了那麽久,救了他的命,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說。”路生氣鼓鼓地嘟著嘴。

秦葭寧笑著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好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做好事不留名。”

路生還是一臉地不高興,剛才為了救小胖,他把爺爺的遺物箱搞得一團糟,現在還得回去收拾呢。

他擺擺手進屋,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怎麽了,又有蛇?”秦葭寧和顧序州衝進屋,看到路生坐在地上。

“我爺爺的收音機壞了!”他捧著一個奇怪的小機子,眼淚嘩啦啦地流。

秦葭寧奇怪地拉拉顧序州的袖子:“這是什麽呀?”

“阿公自己做的收音機。”顧序州答道,他走過去溫柔地摸摸路生的小腦瓜子,安慰道,“沒事,小顧子給你修。”

“王阿公還能自己做收音機?”

秦葭寧大眼睛亮閃閃,她的物理不是很好,原以為收音機是十分高深的東西,沒想到阿公就用這些破銅爛鐵就做出來了。

“阿公好厲害啊!”她一臉的崇拜,小老頭就是長得醜了點,可腦瓜子聰明說話還好聽,難怪阿婆會喜歡上他。

顧序州側過頭,冷不丁地來了一句:“這種東西很簡單,你要喜歡,我也能做個給你。”

“行啊。”秦葭寧也沒聽仔細,隨口回了一句。

剛才還在跟自己生氣呢,現在倒是挺熱情,男人還真是難懂的生物。

“小顧子,你怎麽還跟一個死去的老頭子爭取寵來了。”王阿婆拄著拐杖過來,“那老頭子是我的,礙不了你們小兩口。”

“阿婆,你說什麽爭寵呢?”秦葭寧一臉蒙圈,阿婆燒糊塗了,不會是把腦子燒壞了吧。

王阿婆笑笑:“我是說……”

“阿婆,這收音機我拿回去修,晚上就給你送回來。”顧序州紅著耳根子,一個箭步飛過來,扶著阿婆回屋休息。

“你厲害了,連話都不給我老婆子說了。”王阿婆嗔怪道,她努力點著小腳在顧序州耳邊打趣,“都成親了,有些話說出來不丟人。”

“是是。”顧序州高大的身軀扶著嬌小的王阿婆,低著頭,顯得無比乖巧。

他的耳根子都紅了,進屋的時候偷瞄了秦葭寧一眼,希望那小狐狸沒看到自己的失態。

秦葭寧還捉摸著收音機的事情,蹲在地上看路生收拾阿公的遺物箱,摸著下巴思考。

“對了,這就是證據啊!”秦葭寧雙手合十,靈光一閃。

王阿公自己可以製作收音機,又何必去偷廣播站的收音機,林煜陽對老爺子的指控從一開始就不合理!

秦葭寧憋著一口氣,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這個情況還不能和王阿婆祖孫細說,免得讓他們失望。

直到回到牛棚,她那張小嘴就打開了話匣子,跟著顧序州的身後一頓分析。

次日一早,她就拉著顧序州去找了村書記,問起來去年阿公偷盜時間的經過,順便跟書記要來當年的收音機檢查。

“其實我們也不相信老王會偷東西,可林知青和英子一口咬定,正巧又碰到公社下來檢查,及草草斷了案,誰知道後麵老王會……”老書記一聲歎氣,“你們要查就去查吧,隻是事到如今,查起來又有什麽用。”

“如果阿公是被冤枉的,那我們就應該還他清白,怎麽能說沒用呢。”秦葭寧一張小臉無比的堅定。

書記吸了一口煙槍,白色的煙霧從他的鼻子裏冒出來,他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麽樣的事情沒遇見過。事後他想想那件事,的確是覺得不對勁,可老王已經死了,最去追究事情的原委又有什麽意義呢。

“孩子,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去查真相,得罪了活著的人,對你自己能有什麽好處。”老書記其實也猜到了些真相,可沒有證據,沒必要去得罪有前途的知青和駐村的女兒。

他是把秦葭寧當孩子看,才真心勸她,希望她不要惹火上身。

“書記,我知道你的擔憂,我不怕惹事,我就是想還阿公一個清白。”秦葭寧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我就是倔,不希望在華國的土地上看到無辜的人含冤死去。”

老書記一愣,傻丫頭說什麽呢,她就是個鄉下丫頭,又不是什麽領導人。

不過,這股倔脾氣他倒是不討厭。

老書記笑笑,衝身後背景板一樣的顧序州打趣:“小顧同誌,你這媳婦厲害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