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丈夫!”小護士情不自禁叫出聲,隨即尷尬地捂著嘴笑笑,“不好意思,我以為他長得像個外國人,還以為是間諜……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咳,我去幫你叫他進來。”

畢竟那十年緊張的大運動剛剛結束,小護士有這方麵的警惕性也不奇怪,她哪能想到那個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不一樣的混血兒會是一個農村小保姆的丈夫。

小護士剛剛入職,一腔熱血,還想靠著守護病人安全邀功的,結果好心辦了壞事。

“沒事,沒事,就讓他等著吧。”秦葭寧揮揮手,她也有過新兵蛋子的時候,自然明白一個剛入職的小姑娘平迫切展現自己的心思。

“本來現在就不是探訪的時候,是他來的時間不對,給兩位添麻煩了。”秦葭寧禮貌地向兩個坐班的小護士道歉。

秦葭寧轉身離開,她手裏還捧著要給陳醫生洗臉的熱水,隻能委屈她家那個醋壇子在門口再等等了。

兩個小護士坐了回去,麵麵相覷。

“嚇死我,還好碰到個好脾氣的,之前我遇到過一個暴脾氣的家屬,差點把我的護士台給翻了。”另一個小護士拍著胸口,“我就告訴你放人家進去吧,長這麽好看怎麽可能是壞人。”

“我看你是看上那個男同誌了,別想了,人家已經有媳婦了。剛才那姑娘別看是個農村人,可說話知書達理的,長得還那麽漂亮,那男同誌肯定很疼她,大晚上還要過來看。”

“唉,這美男子都被沒人娶走了。要是我丈夫長這麽好看還疼人,我是一分鍾都舍不得讓他在外麵多呆。”

秦葭寧清楚地聽到小護士之間的談話,轉頭看了護士台旁邊的窗戶一眼,已經如春,夜晚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般刺骨的寒氣,隻是看這天氣,好像快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大哥回去說了些什麽,顧序州肯定是慌慌張張過來,估計也沒有打傘。

在那些小護士看來,自己一定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秦葭寧咬咬牙,端著水回陳寶勝的病房。

剛靠近門口,就聽到裏麵陳醫生的自言自語。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醫院的病人總是睡的很早,就算不睡覺,也都安安靜靜地窩在**,因此病房裏陳醫生的話語異常清晰地鑽進秦葭寧的耳朵。

“寶勝,媽知道秦葭寧那丫頭就是安慰我,媽犯下的錯事媽自己清楚,老天總有一天要跟我清算的。”

“當年我們醫院有兩個產婦住在一個病房裏,你說巧不巧,他們的丈夫還都姓秦,兩個人生產的日期也差不多,更巧合的是兩個人前後腳都生下了一個女兒。”

站在門外的秦葭寧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說的不就是自己和秦佳安被掉包的事情嗎!

她悄悄地將門推開一個縫,保持著端水的姿勢,探過腦袋看裏頭的陳醫生,兩隻耳朵跟兔子似的豎起來仔細聽。

陳醫生疲憊地歎了一口氣,用紗布在水杯裏沾了沾水,輕輕擦拭陳寶勝幹燥的雙唇。

秦葭寧在外頭急得直癢癢,迫不及待地想聽接下來的事情。

許久,陳醫生才靠到椅子上,目光溫柔地落在兒子的臉上,緩緩繼續自己的故事。

“那兩個小丫頭長得別提有多水靈了,別人家孩子生下來都跟猴子一樣,但那兩個小家夥剛出生就白白胖胖的,就跟個白麵團子似的,因此我對那兩個孩子的長相印象特別深刻。”

“後來……”陳醫生哽咽了一下,臉色越發暗淡,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吞咽著口水,慢慢開口,“兩個孩子出來時狀態挺不錯,可負責的徐華英護士非說孩子呼吸不暢,放在特病監護室呆了一天。”

“我當時覺得奇怪,忙完手頭的事情後特意去了一趟監護室,正好看到徐華英在那鬼鬼祟祟地折騰兩孩子的名牌,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可也沒去多管。”

“都怪你死鬼的爹,跟人跑了就算了,結果把錢花光還想著來找我接濟。我那時候被他搞得心煩意亂,每天忙死忙活還要回家照顧月月和安安,根本沒有心思關注別的事情。”

陳醫生的故事戛然而止,似乎並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站在門口的秦葭寧被抓的心癢癢,怎麽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了!

這就好比自己好不容易買到了等了許久的電影票,去了電影院看的正精彩呢,在**大結局的時候電影故障了。

要是不聽到故事後續,她今晚絕對睡不著!

她深吸一口氣,故意將手裏的臉盆往門上一撞發出“啪嗒”的聲音,灑出的水濺在了門板上。

“誰!”陳醫生緊張地挺直背,下意識朝門口看去,“當初上戶的時候我們可是約定過,不準偷聽我們家的事情!”

“對不起。”秦葭寧立即道歉,裝出偷聽被抓包的可憐模樣。

隱瞞多年的秘密被一個小保姆聽到,陳醫生一時無措地抬高了聲音,隨即臉色馬上又緩和了不少,一句帶過想結束這個話題。

“算了,反正和你也沒關係,記得這事情不要外傳啊。”

“陳醫生,我真不是故意偷聽的,就是聽到你說十幾年前同個病房同時生出兩個姓秦的女嬰,我覺得有些熟悉。”

秦葭寧可不會放過這絕妙的機會,幹脆開門見山跟陳醫生解釋道。

“我媽媽和我說過,二十年前,她就是在杭城第一人民醫院生下的我,當時和她同個病房的阿姨也生了個女孩,叫秦佳安。我還以為您在說我家的事情呢,就忍不住多聽了幾句。”

陳醫生拿著水杯的手顫抖,眼裏帶著微光:“丫頭,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5月14日。”秦葭寧幹脆地回答。

後續的話不必多說,陳醫生應該已經猜到了全部。

看陳醫生眼裏慢慢溢出淚水,秦葭寧知道有戲,她忙乘勝追擊,一臉天真地好奇問道:“陳醫生,但這些事情和陳伯伯有什麽關係啊?你為什麽說是自己造孽報應到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