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葭寧舔著笑臉,步步緊逼:“新婚,新婚,自然是要送新東西寓意才好。你是識大體的人,一定幹不出那些讓人笑話的事。”

這村姑在說什麽!拿了我的衣服還想要別的?

低賤的村婦就是貪心!

李招英頭上冒出細密的汗,她注意到秀秀在自己身邊投來崇敬期待的目光,自己剛剛樹立起來的形象可不能就這麽毀了。

“我、我來的比較著急,所……”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像想起了什麽,後退兩步,擋在了二八大杠前。

秦葭寧耷拉下眉,露出小奶貓般的委屈表情:“大家都不容易,我本不想要什麽禮。可你也看見了,序州條件不好,我們什麽都缺。你現在就是及時雨,咱們姐妹一場,我也就不和你客氣了。”

她探出腦袋朝李招英身後巴望。

李招英不動神色地又靠近了二八大杠一步,背過手護住籮筐。

心裏罵著,你這村姑倒是客氣點啊!

她後悔了,早知道應該先回家一趟,把車裏的寶貝放好先。

“葭寧,我看你這缺得還挺多的,我回家看看……”

“那哪行啊,還讓你特意跑回去,我不貪心,你準備啥我都喜歡。”

秦葭寧輕巧地饒過李招英,快速剝開籮筐裏的布頭,看到裏麵躺著一雙烏黑亮眼的新皮鞋。

“這不是給……”

“謝謝你送的鞋子!”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喊聲,但秦葭寧語速更快,聲音更高,一下就強占了先機。

旁邊的秀秀眼睛也跟著亮了,不愧是李招英,就是講義氣,送的禮都比別人上檔次,她果然沒跟錯人。

“招英,你對姐妹實在是太好了!”秀秀雙手握在胸前滿臉崇拜。

秀秀眼裏都快閃出鐳射光了,現在她眼裏李招英就是仙女。這皮鞋少說也要七八塊錢一雙,農村人自己根本舍不得買,更別說送人了。

也不知自己成親的時候,李招英會不會那麽大方?

想到這,秀秀忍不住加大勁拍馬屁:“我回去一定要和所有人說,你是這個村最好最好的姑娘!”

秦葭寧抱起鞋子偷笑,秀秀這姑娘是懂捧殺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李招英隻能把“還回來”三個字硬生生憋回了肚子。

她不舍地看著那雙鞋子,眼裏含著淚。

這鞋可是她拿壓箱底的錢買的,雖然鞋跟有點瑕疵,但沒有供銷社的管事叔叔開後門,她還買不到呢。

忍忍,犧牲一雙鞋,在煜陽哥哥麵前博個好感,未來嫁到城裏去,這點委屈算什麽。

李招英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擠出笑容:“你日子過的那麽苦,我怎麽能看著不管。這都是小事,就沒必要到處宣傳了。”

“好東西就是不一樣,穿著就是舒服。”秦葭寧不客氣地換上了新鞋,正好腳上的布鞋破了兩洞,她正愁沒鞋穿呢。

現在小跟一踩,人都跟著挺拔起來,故意踩著小碎步轉圈圈,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音。

瞧她那嘚瑟的樣。

“我有事,先走了。”

李招英憋著一口氣,戲也懶得演了,踩上車自行車,掉頭就要走。

“英子,這麽急著走,不再聊聊嗎?”秦葭寧壞笑著問道。

被甩下的秀秀還沒看明白,追在自行車後頭跑:“招英,你不是說帶我兜風嗎?怎麽又有急事了,等等我,我還沒上車呢。”

等二人漸漸遠去,秦葭寧冷下臉將腳上的皮鞋一脫,換回了舊布鞋。

農村就那麽幾號人,發生點什麽事情出,全村當天就能傳遍。往後這些看笑話,嚼舌根的人好多著呢。

她歎了口氣,對於未來的規劃,頭腦裏一時還沒思路,但人總不能閑著,於是拿了鏟子,準備先幫顧序州把大隊牛棚的牛糞鏟了。

身體動起來,腦子才會更靈活。

“你聽說了伐,秦家那丫頭跟二毛子住一塊了。”

“不會吧,那小丫頭看著挺正經的莫。”

“都睡一塊了,那就是假正經。也是個傻的,人二毛子一沒領證,二沒辦酒席,明擺著就是玩玩,就她上趕著給人暖被窩。”

兩準備回家做飯的村婦提著菜籃子經過牛棚附近,嘻嘻笑著。

剛經過一科大槐樹,腳下一軟,尖叫臭罵起來:“天殺的,哪個混蛋把牛糞扔在這。”

“兩位嬸嬸對不住啊,我想著這樹秋天沒啥養分,就給施了肥。沒想到會有人經過踩上,真不好意思。”

秦葭寧從樹後出來,說的那是一個誠懇,就是那眼睛泛著狐狸般的笑意。

“這樹也不是我家的,你們說我多管閑事幹什麽,白白勞力,還惹了兩個嬸不痛快。”

那兩婦人臉紅一陣白一陣,兩腳的牛糞,臭的要命。她們怎麽聽都覺著秦葭寧話裏有話,可偏偏又找不到由頭頂回去。

這小丫頭,還挺厲害。

“算了算了。”她們隻能自認倒黴,揮揮手,大步離開。

秦葭寧眸光一陣,抓著鏟子若有所思。

她現在沒錢辦酒席,但領證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被人非議不說,未來要辦點什麽事情,沒證也是個阻礙。

頭頂太陽熱烈,她擦了把汗,拿著魚竿去了河邊。

有了上回的經驗,她很快就釣了三四條大肥魚。

籮筐裏一裝,樂樂嗬嗬去了書記家。

“老書記,我是葭寧。”她背著籮筐在院門外喊,“我和序州要成親了,沒錢買喜糖,就抓了幾條魚,特意來謝謝您老人家。”

書記的孫子來開了門,話沒多說,迎著秦葭寧進了院子。

老書記在院子裏吐著煙圈,像是早猜到了秦葭寧回來,示意她坐下後就開門見山道。

“葭寧,魚你拿回去了,小顧介紹信那事我幫不了。”

“書記,我……”秦葭寧想到求人不容易,但沒想到書記開場就把話堵死了。

“葭寧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娃兒,那小顧人也是好的。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老頭子我也沒資格摻和,就是領證這事,你先等等。”

秦葭寧一臉詫異,村裏人最忌諱沒名沒份的在一起,明知道自己現在這狀況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怎麽還叫自己遲點拿證。

“書記,您是知道了什麽消息嗎?”

書記搖搖頭,這娃是個聰明的,怎麽就在感情的事情上犯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