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葭寧和秦佳安兩人跟著陳嫂坐著公交車去了郊外,二十分鍾的車程,還要在泥濘的山路上再走上二十分鍾,這才到了一個偏遠的小村莊。

秦佳安皺著眉頭,不安地打量著這裏,沒有任何商鋪和店麵,到處都是低矮的房子,家家戶戶院子裏不是養著雞鴨,就是養著豬羊,一股子牲畜的味道。

她在城裏嬌生慣養了二十年,怕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

秦葭寧倒是淡定,這裏好歹也是杭城的郊區,雖說是村子,那也比柳下村這種山底下的農村好多了。

“陳嫂,這個女孩住在這個村子裏嗎?這麽偏遠的地方都讓你找到人,也是厲害。”秦葭寧沒想到自己的公司才剛開業,居然業務範圍都走出市區了,果然不能小看了阿姨輩的實力。

陳嫂腳步快,在泥地上啪嗒啪嗒走的飛起,女孩的家在村子最裏頭,還有十分鍾的路程,她不敢耽擱,生怕晚了那女孩就上了傻子的床了。

“我以前的一個老同誌介紹的,說那女孩的媽媽原本也是我們城裏的姑娘,以前還說那老同誌的學生呢。下鄉嫁給了個潑皮,兒子又出了事故,一家子都快吃不起飯了,娘倆去城裏找工作,在那老同誌家裏借助了兩天。看,那就是他們家了!”

陳嫂指著遠處的一個小院子喊道:“他們家特別好人,全村最窮最破的,別人家好歹也是青磚綠瓦,他們家還是茅草屋,就這條件還生兩孩子。”

幾人還沒走到院子門口,就聞到一股子的惡臭,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咒罵聲。

“他娘的,你腦子瓦特了,痰盂放在這裏,不是存心惡心老子嗎!”

“我原本是要倒的,可是爹你說讓我先把午飯走了,所以我才暫時……”

“還跟老子頂嘴是吧,別以為你過幾天要嫁給那傻子了,老子就管不了你了,你就是嫁給天王老子,我也是你爹。”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秦葭寧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女孩被父親的巴掌打倒在地上。

女孩捂著臉坐在地上哭,院子裏除了父女兩還有兩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憔悴女孩背對著她們在給雞鴨喂飯,隻要撒一把穀子的事情,她硬是僵硬著在那折騰了十幾分鍾。

那人應該就是女孩的母親,不敢插手丈夫的家暴,隻能裝作自己沒看到,又或者說她早已經對丈夫虐待女兒麻木。

旁邊的石磨上還坐著一個男人,少了一條腿,腋下夾著拐杖,也是低著頭不說話。

“老子說過了,最討厭你們頂嘴,你這丫頭還一天天的跟老子對著幹,看我不打死你。”男人沒注意到秦葭寧她們的存在,抽出自己的褲腰帶就要打。

“住手,這是你的親女兒,打出毛病怎麽辦!”陳嫂一個箭步率先衝上去攔在女孩麵前。

老頭是見過陳嫂的,知道這女人是騙他家丫頭出去打工,他一把推開陳嫂就朝驚慌的女孩抽鞭子。

那女孩就像是之前的原主,如受驚的小鳥,縮在地上一動不動,流著眼淚等著挨打。

“啪嗒。”鞭子落下的聲音,女孩驚恐地抬頭,一雙大眼睛裏滿是眼淚。

鞭子沒打在她身上,而是繞在了一根不粗不細的木棍子上。

秦葭寧將棍子一抽順勢就將皮鞭搶了過來。

“老婆娘,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會放人,一群娘們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老頭沒了武器,可也一點都不在怕的,一個徐娘半老的婆娘和兩個小丫頭,能把他怎麽樣?

“我自己女兒,我想打就打,你們要是敢多嘴,我連你們一起打。”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現在的可不是女兒,而是你們的搖錢樹。”秦葭寧勾起嘴角,一臉自信地跟老頭談判,“阿伯,請問你喜歡錢嗎?”

“廢話,天底下有誰不喜歡錢!”老頭冷哼一聲,“你說這丫頭是搖錢樹,什麽意思。”

果然,男人來興致了。

“這年頭在農村能賺幾個錢,要賺錢自然是要去城裏。看看你們家這四口人,誰最有本事能在城裏賺到錢呢?”

秦葭寧看看老頭:“是一個半條腿快入土的賭鬼?”

又看看那個所謂的哥哥:“還是沒了一條腿,在那當縮頭烏龜的殘廢?”

又瞧瞧剛剛轉過身的母親:“還是一個窩囊到女兒被打都不敢出聲的老女人?”

“你怎麽說話的,存心來找茬是吧!”老頭氣得咬牙切齒,其他兩個人都是一如既往的窩囊,連生氣的膽量都沒有。

秦葭寧無視男人地憤怒,淡定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相比之前,你閨女長了張漂亮的臉蛋,是你們家最有可能出人頭地的。”

“這張臉,你如果隻是把她送給隔壁村的傻子,那最多也就是給你那沒用的兒子換一個媳婦回來,可然後呢?你們家窮成這個鳥樣,確定新媳婦找過來了就呆的住?還有老頭子,你這一天要賭輸不少錢吧,這個無底洞怎麽補?”

老頭被堵得說不出話,這小丫頭怎麽知道自己好賭,難道是家裏那死丫頭傳出去的?他瞪了地上的女孩一眼,卻沒敢對秦葭寧發火,而是好奇得追問:“這丫頭能有什麽本事賺錢,一個賠錢貨而已。”

“嘿,這你就錯了,以前需要男人幹體力,所以說女人是賠錢貨,可現在改革開放,時代得生產方式在改變,女性完全也可以跟男人一樣賺錢。”秦葭寧衝地上的女孩眨眨眼,“這麽漂亮的女兒,隻要教會她技巧,日後賺錢的機會多了去了。養女二嘛,自然是要利益最大化。”

“你想讓我家婷婷幹什麽,我們可是正經人家,不會讓女兒去幹那種肮髒事情。”一直沒開口的女孩母親終於說話了,語氣緊張而鑒定。

“啊,你想什麽呢?”

秦葭寧笑得一臉狡黠,別說女孩的母親誤會,就連旁邊的陳嫂和秦佳安也是聽的毛骨悚然。

秦佳安拉拉秦葭寧的衣服提醒:“葭寧,你這說的好像我們是做那非法中介似的。”

不愧是大家閨秀,把老鴇這名詞說的如此清新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