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州是瞞著秦葭寧買下的衣服。

秦葭寧想看看衣服什麽樣,顧序州隻說保證符合顧老頭的形象。

一想到這個花花老頭穿著這身衣服,站在京城最大的酒宴舞台上,一向冰冷的顧序州都激動地要笑出聲。

然而,顧序州還是低估了顧老頭的無恥程度。

婚宴那天,酒店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和顧家有往來的各地企業家都來了。

五十桌的酒席,坐滿了四十九桌,最靠前的那桌顧老頭說是給最尊貴的客人準備的。

“朱莉去接客人了,一會就到。”在酒店門口,顧老頭是這麽跟秦葭寧說的。

秦葭寧也沒在意,既然是朱莉去邀請,那自然是女方的家屬。

偌大的宴會廳被裝扮一新,因為錢給的足,秦葭寧完全是按照上一世的豪華婚禮的模式準備的。

五十桌酒席被分成左右兩邊,中間是一個巨大的T型舞台,舞台上的背景幕布上寫著“傑克顧、朱莉喜結良緣”,司儀已經在台上準備抽獎用的小禮物和台詞。

秦葭寧忙前忙後,眼看著距離約定開始的時間隻剩下半小時了,她才想起來新郎新娘還沒有出現。

“序州,你爸衣服穿好了嗎?”

秦葭寧拉著顧序州,走進新郎的休息室,一眼愣住。

那身大紅色極為浮誇的西裝就掛在架子上,就像是個小醜跟秦葭寧開了一個完全不好笑的笑話。

“這就是你選的衣服?”秦葭寧的頭皮突突跳,她就不應該相信顧序州的眼光。

還好跟顧老頭上舞台的人不是自己。

“老頭子就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顧序州隨口答道,反正要上台的人也不是自己。

秦葭寧聳聳肩,顧老頭自己親兒子選的衣服,她一個兒媳婦也不好說什麽。

環顧四周,沒看到顧老頭的影子,秦葭寧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婚禮就要開始了,你爸人呢?”秦葭寧有些不耐煩,轉身的功夫,左手碰到了桌子上的花瓶。

瓶子差點砸到地上,她一個伸手護住花瓶,同時看到了原本藏在花瓶底下的一張字條。

——親愛的兒子,我碰到了一個比朱莉更像你媽媽的女人,那個才是我的真愛!

“什麽意思!”秦葭寧眼皮狂跳,是不祥預兆。

顧序州倒不意外,甚至有些意料之中地嘲笑。

“老頭子跑了,反正我們錢已經拿到手,剩下的就別管了。”

“怎麽可能不管!外頭五百號人在等著呢,全是商業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新郎逃婚的事情傳出去,你們顧家還怎麽混?”

“那是顧老頭的事情。”顧序州從來沒想過自己是顧家的人,要不是華國政策不允許,他早就想隨母姓。

“不準走,去把你爹找回來。”秦葭寧一把抓住準備逃跑的顧序州衣領。

在她拿著丈夫出氣的時候,一群人嗚嗚呀呀闖進休息室。

“葭寧!”

“寧寧!”

“姑姑!”

秦葭寧雙腿跨在顧序州身上,抬頭看到周秀禾、林晚心、還有小歲禾出現在自己麵前,身後還跟著佳安、大民夫妻、以及秦修遠和何苗苗夫妻,還有秦衛國等人。

和秦葭寧有一點關係的人都來了。

秦葭寧低頭看到身下掙紮的顧序州,又看看一臉壞笑的家屬,猛地從男人身上跳開。

小歲禾搶先衝進秦葭寧的懷裏,小小的身體在她的懷裏蹭著撒嬌。

“媽,你們怎麽來了?”秦葭寧一邊揉著歲禾的小腦袋,一邊問周秀禾他們。

“這位朱莉小姐邀請我們過來的,說親家公要結婚,對了親家公在哪啊?”

秦葭寧嘴角抽抽,半天吐出兩個字:“逃了。”

一個三十歲左右,長相豔麗、身材窈窕的女人走到秦葭寧麵前,大概就是新娘朱莉。

秦葭寧下意識要去小桌子上去拿顧老頭留下來的紙條,畢竟一個期待婚禮的新娘在新婚當天沒了新郎,這打擊也不小,還是要給對方一個緩衝的時間。

“傑克給我留了什麽,給我看看。”朱莉微微一笑,伸出手。

秦葭寧考慮再三,還是給了她。

原以為女人會嚎啕大哭,誰知她隻是淡定地勾勾嘴角:“還真是像他的風格。隻是可惜了婚禮都準備好了,我現在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新郎。”

她目光突然落在顧序州的臉上:“這個新郎好像也不錯,還更年輕。”

“這個是我的,不能借給你。”秦葭寧像是護食的貓,撲過來抱住顧序州。

朱莉捂著嘴笑出聲:“我不是要借新郎,我是想把婚禮借給你們。”

?

全員一臉懵逼。

朱莉解釋:“我聽傑克說過,你們領過證但沒有正式辦過婚禮,既然現在客人都已經在等,婚紗司儀也都已經準備,不如你們代替我來結婚吧。”

“可是……”

“小黃、小黃!”

秦葭寧還在猶豫,顧序州率先反應過來,大喊著負責這次酒店裝飾的負責人。

“把舞台上的新郎新娘名字換了,改成顧序州和秦葭寧,不對,改成秦葭寧和顧序州!”

他第一次感覺顧老頭的不負責任還能帶來好事。

半小時後,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秦葭寧挽著顧序州在燈光下走上舞台,兩邊是掌聲和歡呼聲。

T型的長台很長很長,長的就像是他們從相識到結婚的這趟路,曆經五年終於圓滿。

“姑姑,你好漂亮啊!”小歲禾在爸爸媽媽的懷裏喊著。

“女兒,你真漂亮!”兩個媽媽異口同聲道。

上一世,秦葭寧想跟家人吃一頓飯都是奢望。

這一世,她有兩個媽媽、兩個哥哥、簇擁在身邊的一大家子人。

還有顧序州。

在宴會廳的一角,朱棣端著兩杯裝著紅酒的高腳杯來到陰影裏,她將其中一杯遞給藏在陰影裏的男人。

顧老頭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我錯了大半輩子,對不起他們母子。還好,傻兒子比我懂事。”

此時,秦葭寧和顧序州已經站在舞台最中心的聚光等下。

“顧序州同誌,你會永遠愛你的新娘嗎,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疾病還是衰老。”

顧序州緊緊握著秦葭寧的手,微微一笑。

“我會,永遠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