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漢立馬奔到秦葭寧身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挖掘,鏟子猛地插進廢墟內,緊接著就是裏頭石塊哢哢掉落的聲音。

“慢點,這樣容易二次傷害。”秦葭寧及時阻止了那幾個著急的男人,蹲下身子開始用手刨土,“你們先把壓在上頭的大物件搬開,後續再慢慢用手挖開。”

現在還不了解下麵的情況,對方能發出求救說明暫時安全,但如果二次塌方,那後果不可估計。

塌方剛發生,裏麵的空氣應該也還能支撐一段時間,他們現在不僅要快,更應該求穩。

“這……”男人們為難,這麽慢怎麽來得及救人。

“聽她的,都動起來!”老書記一聲令下,也蹲下來跟著秦葭寧挖土。

秦葭寧這不簡單,麵對塌方,裏麵還埋著自己新婚的男人,要是一般小姑娘早就嚇得腿軟了,她居然還能如此冷靜地指導救援,就像個訓練有素的老兵。

老書記決定賭一次,現在所有人都亂了陣腳,不如試著聽這丫頭指揮。

“看到人了!”

眾人下方被挖出一個小洞,雨水打進洞裏,裏麵的男人被雨水紮得睜不開眼。

秦葭寧看清男人的臉,閃過一絲失望,隨即認真囑咐救援人員:“清理他的口鼻,鬆開衣服,保證他的呼吸順暢。”

“老書記,村醫來了嗎?”她急切地問道,在不知不覺間她成了這場救援的主導者。

“來、來了!”老書記點點頭,忙叫喊村醫過來看傷者。

秦葭寧確認傷者安全後立馬繼續開始尋找新的線索。她曾經曆過無數次大場麵,但這次的廢墟下還埋著她在意的人,她的心跳因緊張而不由地加快速度。

在秦葭寧的帶領下,很快第二名青年也被救出,隻是陳寬和顧序州的方位還沒有確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再拖下去兩人的性命也會跟著流逝。秦葭寧的神經高度緊張,耳邊陳薑氏還在喊叫著陳寬的名字,她近乎崩潰,甚至跑來過對秦葭寧拳打腳踢,責怪他們夫妻是害人精,害死了她唯一的兒子。

“陳薑氏,你發什麽瘋!”鄭愛蘭尖著嗓子罵道。

秦大明攔住陳薑氏,看著全身濕透,滿臉憔悴的妹妹,心痛得難以言喻。

他們夫妻兩聽說糧倉出事就急著過來幫忙,哪會想到才剛成親的妹妹這麽快就要守寡,急的也是不知所措。

“寧寧,你先跟嫂子回去,剩下的讓哥找吧。”秦大民的腳傷還沒有好,強撐著在下雨的廢墟裏尋找。

秦葭寧還沒有放棄,除濕係統的地方沒有埋人,那顧序州會在哪裏?

她搖搖晃晃地在雨裏行走,鄭愛蘭想拉她回去休息,可她突然像發了瘋,撲到一塊廢墟前開始徒手刨土。

“葭寧,你兩隻手全是血,別挖了!”鄭愛蘭看不下去,可又擰不過她,隻能蹲下來一起挖土。

“嫂子,小心點,這下麵有人!”秦葭寧並非失去理智,高度的緊張反而讓她變得異常敏銳,她通過蛛絲馬跡確定這下麵就埋了人。

鄭愛蘭相信秦葭寧的判斷,忙喊人過來幫忙。

可那些人都被陳薑氏叫去尋找陳寬了,最後隻有老書記和秦大民過來一起刨土。

顧序州、顧序州,是你在下麵嗎?

秦葭寧一遍遍在心裏叫著顧序州的名字,她固執地維持著自己戰士的自尊,可雨水太大,打在她的臉上就像是流不完的眼淚,讓她顯得脆弱又狼狽。

現在本應該是最需要冷靜的時刻,可秦葭寧的腦海裏不斷浮現過往的片段。

柔和的煤油燈下,顧序州在教她俄語。

他不是一個優秀的老師,教得她舌頭都打結了。

他們一起做了火箭助推器,廢品做的助推器在院子裏亂竄,他們因此撞在一起狼狽不堪。

前幾日他們還做了隻屬於兩人的密碼,用哪些密碼說著無聊的話,在**笑成一團。

這個書呆子不是冰山,他愛笑,笑的如春日的陽光般溫暖。

她好想,好想再看到那樣的笑容!

“顧序州,你出來!”這次塌方中,秦葭寧終於不再壓抑情緒,第一次叫出了顧序州的名字。

這場救援裏,他們都不在意的人,她在乎!

“顧序州,你出來!”

她的聲音穿過大雨,好像鑽入了天際。

上方,一個聲音溫柔地回應:“我在這!”

是顧序州的聲音!

秦葭寧懷疑自己幻聽了,埋在底下的人怎麽可能還會發出聲音?可當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回答“我在”時,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顧序州在屋頂上!這個男人趴在屋頂上,用雙手拉著倉庫的龍骨,防止倉庫繼續塌方!

他在一個人默默地守護著底下的人,不知道支撐了多久,胳膊的青筋暴起,臉也在暴雨中淋得蒼白。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說話,但聽到秦葭寧的呼喊,他拚勁了力去回應。

顧序州在上麵,那被埋的就是……

“找到了,是陳寬!”鄭愛蘭刨開最後一捧土,發現了在底下半昏迷的陳寬。

幾人將陳寬拉出,秦葭寧給他做了簡單的檢查,確定沒有生命危險,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阿寬,我的阿寬!”聞聲趕來的陳薑氏一把推開秦葭寧,撲到了寶貝兒子身上。

“喂,什麽態度啊,你兒子可是葭寧救的!”鄭愛蘭看不過去臭罵道,抬頭卻發現秦葭寧已經飛一般的速度往屋頂爬去。

秦葭寧邊爬邊向哥哥嫂嫂囑咐:“序州撐不了多久了,你們快找人在下麵撐住龍骨,要不然房子還得繼續塌!”

“好、好!”哥哥嫂嫂慌張地點頭,忙拉著幾個大漢一起用幾根棍子撐住龍骨。

顧序州咬緊牙關,苦苦撐著龍骨,手臂已經開始發麻,抓著龍骨的指尖也已經磨出血。

他恐怕要撐不住了……

“撐住!”突然,一雙纖細的手過來幫他一起抓住了龍骨。

秦葭寧抬頭,兩人相視一笑:“你還能撐住嗎?”

顧序州勾起嘴角,突然有了力氣。

“我在地上找了你那麽久,你居然在天上。”秦葭寧哭笑不得,嗔怪道,“你怎麽會在這,也不知道出個聲告訴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