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秦葭寧離開倉庫沒多久,顧序州發現外麵下雨,擔心秦葭寧淋雨便想著把自己的外套送給她當雨衣。
誰知他走出倉庫的瞬間,泥石流發生,倉庫塌方了一半,他立即回來救援。搜救過程中他發現即將倒下的龍骨,這要是倒下來後果不堪設想。他找人幫忙,但眾人忙著搜救,更不會把一個下方分子的話放在眼裏,隻能獨自爬上屋頂獨自支撐。
一開始他還能喊人幫忙,無奈龍骨太重太粗,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支撐的住,最後漸漸模糊了視線,發不出聲音。
還好,秦葭寧來了。
底下,秦大民夫妻拉著一幫大漢一起支撐著龍骨,身邊有秦葭寧在,顧序州終於能稍稍鬆了口氣。
麵對秦葭寧的質問,他隻是一笑,乖巧道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秦葭寧臉頰泛紅,想起自己剛才還真是急昏了頭,居然沒注意到屋頂的情況,簡直是她的職業汙點。
她忙轉移話題,吩咐底下的哥嫂:“想辦法把龍骨……”
她話還沒說完,手裏的龍骨開始劇烈搖晃。
陳薑氏正強硬地拉拽兩個支撐龍骨的男人。
“小李,小陳,快送我兒子去鎮醫院!晚了要出人命啦!”陳薑氏不依不饒,看不上村醫,說什麽也要把兒子送鎮上去看。
眼看龍骨搖搖晃晃,鄭愛蘭支撐不住,破口大罵:“陳薑氏,你沒看見在固定龍骨嗎?在這糾纏不清,是想我們全死在這是吧!”
“陳姨,阿寬沒大事,我們把要緊事弄好去送他去。”
“陳姨,你別拉了,這柱子要倒了我們全得完蛋!”
兩個小夥平日裏和陳寬關係不錯,也耐著性子解釋。
可陳薑氏就是聽不進去,非要拉兩人走,他們要是不聽她就撞龍骨柱子。
“一根破柱子哪有我兒子的命重要,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看你們拿幾條狗命來還!你們要立柱子是吧,我把柱子推了,看你們立什麽去!”
陳薑氏衝著柱子猛地一撞,“哢嚓”一聲,本就岌岌可危的龍骨斷了!
“你們快逃!”秦葭寧急忙衝眾人喊道。
底下的人立刻四散而去,剛才還叫著破柱子有什麽用的陳薑氏,發現這破柱子真的是支持房子的關鍵,嚇得麵色慘白,跑得飛快。
秦葭寧身子一晃,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兩人毫無防備地摔了下來,顧序州向秦葭寧張開雙手,在落地之前將她擁入懷中。
秦葭寧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她聽到顧序州悶哼一聲,顯然受了嚴重的撞擊,而她被顧序州緊緊抱在懷裏,毫發無損。
“哐、哐!”聽著上方傳過來的猛烈響聲,兩人都緊張地繃緊了身體。
許久之後,響聲終於停止。也不知道上方壓了多少重物,將他們與外界層層阻隔,就連救援隊的呼喊聲都顯得微乎其微。
好在兩人被一塊傾斜的木板掩護,這才沒有受到更大的傷害。
顧序州摟著懷裏小小的人兒,一股莫名地害怕湧上心頭,他不怕一個人被埋,但現在懷裏多了秦葭寧他居然緊張到手心出汗。
他的手在剛才的衝擊中受傷,稍微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痛,可他還是忍著痛意抱緊秦葭寧。
“葭寧,葭寧。”他一次次叫著秦葭寧的名字,溫柔而急切。他甚至不敢抱得太用力,仿佛懷裏抱著的是顆易碎的珍珠,稍一用力就會碎了。
秦葭寧被震得有些頭昏,她來不及睜眼就聽到顧序州一聲聲呼喚,自信而有力地回應:“我沒事,他們已經在開展救援了。”
她側耳聆聽,根據上方傳來的細微聲音推測救援隊的動作,在心裏估算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上一世,她參與過更多更危急的行動,此刻困境不足以讓她感到害怕而動搖。
可當她睜開眼看清所處的環境時,呼吸越來越急促,雙手不自覺地顫抖。
這裏太黑、太窄了,她被緊緊地護在顧序州懷裏,耳朵貼在男人的胸膛上,感受著那起伏的心跳。
太像了……這一切都像極了當年的大地震。
秦葭寧的眼角劃過眼淚,腦海裏浮現出兩個身影,那本應該是她最親密的人,而她卻已經記不起他們的容貌。
上一世,那一天本是小小的她最快樂的日子,爸爸媽媽穿將她穿的漂漂亮亮,一家人要出發去新開的遊樂園。
然而在出門的前一刻,大地震來臨,他們一家三口被掩埋在廢墟之下,爸爸抱著媽媽,媽媽抱著她。
廢墟裏麵好黑、好小,她一開始能聽到爸爸媽媽在安慰她,後來她隻能聽到媽媽微弱的心跳,最後,黑暗裏什麽聲音都沒了。
“爸爸、媽媽……”秦葭寧努力讓自己冷靜,她是一個戰士,一個不會被打倒的戰士。她故意咬破自己的嘴唇,強迫自己去適應這個窄小而黑暗的環境。
“葭寧?”顧序州察覺到了秦葭寧的異樣,溫柔地安撫,“別怕,我們一定會出去。”
“誰害怕了,少在那小瞧人。”秦葭寧倔強地笑著,咬牙讓雙手停止顫抖。
“嗯,你不會害怕。”顧序州溫柔地笑笑,伸手拉住了那隻微微顫抖的小手,堅定地回應,“我都忘了,你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戰士,怎麽會被這點小事嚇倒。”
他記得剛認識的那一天,秦葭寧說他們倆是一條船上的戰友,一開始他還覺得好笑,一丁點大的人還自稱戰士。
現在,他清楚,這個小人是他見過最強大的戰士。
可人總有脆弱的一麵,他不清楚秦葭寧經曆了什麽,她實在是有太多秘密,就像她剛才那一聲對父母的呼喚,到底是在叫誰?
秦老漢和周秀禾?肯定不是。
顧序州稍稍用力,小心而溫柔地抱緊秦葭寧,他是第一次感受到秦葭寧在害怕。
“我真不害怕。”秦葭寧固執地強調。
作為一個特種兵,她可不好意思說出自己患有幽閉恐懼症,這太丟人了。
“是是。”顧序州寵溺地笑笑,不由地抱得更緊了。
她越是逞強,他反倒越是心疼。
自己也是個男人,哪怕兩人隻是合作夫妻,他也希望秦葭寧能更依靠自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