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鐸這個普通鄰居中午下了班,直接等在女職工宿舍門口,他早上已經來過一次了,等了半天沒等到柳翠翠,就去車間了。
柳翠翠昨晚一宿沒睡著,早上是被餓醒的,她打著哈欠走出宿舍大門,對著暖融融的太陽,伸了伸懶腰。
沒走兩步就看到方東鐸,她翻了個白眼,真他媽晦氣!
扭頭看了人來人往的女工宿舍,她可沒自作多情地覺得方東鐸這男人是來找她的,八成是來找吳海棠、萬琪琪的,說不定還有其他女人呢。
柳翠翠仰首挺胸,拿出了明星走紅毯的架勢,半個眼神都沒給方東鐸。
“你等等!”
“有事說,沒事……”柳翠翠懶懶回頭,翻了個白眼,語氣有些不耐煩,眼底更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方東鐸:“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那天要不是我,你說不定被人一剪子捅死了。”
“咋?你難不成還想讓我把你的照片裱起來,早晚三炷香地供著你?”
柳翠翠現在看到方東鐸這張虛偽的臉,就倒胃口,本來她饑腸轆轆的,現在都不怎麽餓了。
“李承祥是個花花公子,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柳翠翠撇撇嘴,從鼻子裏發出來一聲冷哼,陰陽怪氣說:“人家再花能有你花,人家是一年談了八個女朋友,可在時間上沒有重疊,不像你,同時跟三個女人糾纏不清,論花心,他估計得稱你為師傅。”
“你真是時間管理大師。”
“你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跟其他女人糾纏不清了?”
柳翠翠隻覺得手腕上一緊,那是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粗糲厚重的掌心貼在她手背上,微微發疼。
她冷笑連連;“沒跟其他女人糾纏不清,你這是想跟我糾纏不清,老娘的男人多著呢,想當老娘的男人,往後排隊去。”
方東鐸像是燙到了一樣,收回自己的手。
柳翠翠眼角餘光看到吳海棠和萬琪琪手牽手迎麵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她眯了眯眼睛,故意往方東鐸跟前湊了湊。
伸手很是體貼地給方東鐸拍打袖子蹭到的白色牆灰,開口:“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袖子上都是灰,就連臉上也是。”她伸手在男人臉頰的位置隨意蹭了蹭。
聲音慵懶軟糯,尾音帶著一絲拖長的音調,語氣說是埋怨,更像是撒嬌。她眨了眨清透的狐狸眼,靈動又嫵媚。
方東鐸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
柳翠翠看著那兩人走進職工宿舍樓,嘴角的笑意頓斂,眼神冷得像是臘月的寒風,冰涼刺骨。
轉身離去。
“你剛剛在做什麽?”方東鐸不依不饒跟在她身後,一會對他動作親昵,一會對他冷若冰霜,短短不過一分鍾的時間,把他當什麽了!
“不就是摸了你一下臉,有什麽了不起的,大不了讓你摸過來,一個大男人這麽愛斤斤計較,。我看你這輩子都吃不上四菜一湯。”
柳翠翠語氣很囂張,說完,她揚起臉。她敢肯定方東鐸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摸她的臉。
吹彈可破的臉蛋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更加白皙清透,因為生氣,兩頰微微嘟起,像隻河豚,有些呆萌。
方東鐸鬼使神差,抬手,粗糲的掌心輕輕覆在女人的臉頰上,觸感是不可思議的軟彈。
他曲起手指,不輕不重捏了捏,好似在試探這麽軟的肉,捏扁了會不會彈起來。
男人粗糙的掌心,剌得柳翠翠臉疼。
一把拍開男人的手,柳眉倒豎,聲音淩厲:“我剛剛有沒有捏你。”
方東鐸將手背到身後,指腹處還存留著剛剛的觸感,頓了頓,雲淡風輕開口:“你可以捏回來。”
柳翠翠:……
“都當媽的人了,還這麽斤斤計較。”方東鐸幽幽說,嘴角眼角都噙著淡淡的笑意。
柳翠翠:“你再耍流氓,小心我去保衛科舉報你。”
“工廠附近900米,就是公安局,我們可以去那。是你先對我動手動腳,讓警察評判,是誰先耍流氓,女流氓也算流氓。”
方東鐸微微眯起眸子,枯黃的落葉在太陽光下泛著金黃的色澤,視線下移重新落在咬牙切的女人臉上。
她深沉的眸子微挑,玩味地睨了柳翠翠一眼:“走了,吃飯去了。”
“你請客。”柳翠翠是個不肯吃虧的女人。
“好。”方東鐸答應得很是爽快。
柳翠翠:老娘今天要告訴你,為什麽咱們國家提倡一夫一妻製,女人多了,你根本養不起。
食堂門口:
“錢呢?票呢?”柳翠翠扭頭問方東鐸,雙手兜在一起。
方東鐸把兩張5毛的,還有幾張一毛的,還有一把飯票,放到她手裏。
“就這?”柳翠翠挑眉
方東鐸同樣挑眉:“這都2塊錢了,還不夠嗎?”
“你說呢?”
方東鐸在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張5塊錢的大團結。
柳翠翠拿著錢,一身風似的躥到食堂。
“這些你吃的完嗎?”方東鐸看著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兩隻大閘蟹、紅燒牛肉、羊肉粉絲湯、油燜大蝦、紅燒帶魚……都是實打實的硬菜,連半根青菜葉子都沒看到。
別說是過年了,就算是廠長也不敢頓頓這麽吃。
柳翠翠夾起一塊帶筋的的牛肉,挑眉:“怎麽,心疼了?沒辦法,女人就得嬌養著,比較費錢,越好看的女人越費錢。”
想要跟多個女人糾纏不清,先看看你的錢包夠不夠鼓!
方東鐸唇角微微揚起,莫名其妙來了一句:“養得起。”
他知道柳翠翠這是故意報複,也沒放在心上,把紅燒牛肉的湯汁倒在碗裏,攪拌均勻,開始吃飯。
螃蟹需要去殼,蝦需要剝皮,吃起來麻煩,柳翠翠也不喜歡吃,之所以買,就是因為貴,她就是要讓方東鐸好好的出出血,看他以後還敢占她便宜。
一小碗剝掉殼的大蝦推到柳翠翠麵前,粉嘟嘟的蝦仁在小碗裏整整齊齊地擺好。
“我不愛蝦,你吃吧!”她把碗和桌子邊的一瓶醋一起推到對麵,懶懶說:“你喜歡吃醋,蝦仁蘸醋好吃。”
“嗯。”男人用極其好聽的聲線回應,聲如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