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她眼底的殺機,濃烈得如有實質,把手重重地拍在桌板上。
“翠翠姐,手疼不?你看你跟個桌子置什麽氣,都拍腫了。”許世嘉拿起她的手看傷勢。
方東鐸如寒潭般清冷的眸子看向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神中盡是冰冷譏諷。
這飯是吃不下去了!柳翠翠拍桌而起:“服務員,把這些菜都重新上一份,送到隔壁的房間。”
她話鋒一轉,問許世嘉:“你跟他一起吃,還是跟我一起。”
“我還是跟我東鐸哥在一起吧。”許世嘉縮了縮脖子說。
柳翠翠起身,坐到了隔壁房間,國營飯店的辦事效率很高,沒一會琳琅滿目的菜都擺了上來。
濃鬱的牛油鍋底上,飄著一層紅豔豔的辣椒,柳翠翠蹙眉,在心裏把許世嘉罵了個狗血噴頭,方東鐸胃不好,還點這麽辣的鍋底,是想看他胃痛,滿地打滾嗎?
呸!又想起來那個狗男人了!
一牆之隔,許世嘉往嘴裏塞了一塊燙好的黃喉,含含糊糊說:“你看你辦的這叫什麽事,兩個人吃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把話說開,誤會解釋清楚不久好了。”
“沒有誤會。”方東鐸神色很淡然,反問:“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她也在。”
許世嘉:你在這跟我裝什麽大尾巴狼,你會不知道柳翠翠也在?
他沒聲好氣看了方東鐸一眼,這個人表麵上看起來沉穩內斂,一臉的浩然正氣。
但是實際上比狐狸還要狡詐,尤其是揣摩人心,他做什麽事情都瞞不住方東鐸。
明明知道柳翠翠也在,還是過來了,甚至一大早還去理發店剪了個頭發。
許世嘉把椅子往旁邊靠了靠:“哥,你也老大不小了,雖說翠翠姐是個寡婦,還帶著兩個孩子。
可是她長得好,還能掙錢,兩個孩子又聽話懂事,要不你倆就湊合著過吧,現在兩個孩子也喊你爹,到時候都不用改口。
結婚之後單位也能分房子,翠翠姐也不用出去租房子了。”
他的一番話可謂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你覺得是我不願意跟她湊活?”
“不是嗎?”許世嘉滿是愕然地瞪著他,嘖嘖嘴:“難不成是翠翠姐看不是你?”
許世嘉猶豫了一會,好似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苦大仇深地說:“雖然翠翠姐,是個寡婦……可是她長得好,能掙錢,估計是想找個家世好一點的吧。”
“你是覺得我配不上她?”方東鐸眸中的厲色一閃而過,許世嘉的話點醒了他,柳翠翠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來者不拒,什麽男人都往家裏領,堂屋的後門就是為那群野男人留的。
現在不一樣了,她選男人是優中選優。張錚、李承祥都是佼佼者。
自己跟他們一比,好像是落了下風。所以柳翠翠才一邊吊著他,給他送胃藥,另一邊跟張錚、李承祥表白,自己就是她的備胎。
“沒有,在我眼裏你就是人中龍鳳,別說是配一個二婚的寡婦了,就是配天上的仙女也是綽綽有餘的。”許世嘉語氣很是諂媚。
“對了,昨天吳海棠給了我這個,讓我轉交給你。”
說著遞給方東鐸一個布包,打開布包,是兩條長袖的裙子。
“這是你打算送翠翠姐的吧?你給她送過去,順便服個軟,女人有時候生氣,就是為了讓男人哄哄她,大丈夫能屈能伸。”
方東鐸把裙子放好,開口:“給東雯的。”
許世嘉:我看起來像傻子嗎?這纖瘦的腰身,方東雯就算是再瘦個20斤也穿不進去。
他重重歎息一口氣,感情這種事還是交給當事人吧:“東鐸哥,你怎麽不吃呀?”
許世嘉給他夾了好幾片燙好的羔羊肉,肥瘦相間的肉片燙熟後變得薄如蟬翼,外麵裹了一層厚厚的紅油。
方東鐸有胃病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連方東雯都不知道,熟悉他的人都以為他是口味比較清淡,隻有那女人知道……
“你慢慢吃,我先回去。”
說完不等許世嘉回複,站起來往門口的方向走。
掀開厚實的門簾,一陣冷風襲來,他吸了一口涼氣,被嗆到,咳了幾聲。
沒走多遠,就看到遠方的路燈下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柳翠翠的身形很有辨識度,不是弱質纖纖,而是骨肉勻稱,身上的每一處肉都很會長,全部長在了讓男人見之忘俗的地方。
方東鐸抬腳,準備往相反的方向走,他知道有一條近路,能直接到職工宿舍。
“你剛剛沒吃飽?”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柳翠翠剛吃了一大口烤紅薯,嘴巴被撐得鼓囊囊的,努力咽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
方東鐸睨了她一眼,動作僵硬地給她順氣。
柳翠翠緩過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說她吃飽了吧,但手裏的碩大的烤紅薯不知道怎麽解釋。
要說沒吃飽的話,也說不過去,她剛點了那麽多菜。
方東鐸被她呆愣的樣子逗笑了,故意克製著上揚的嘴角,他都懷疑柳翠翠這女人在他身上施了什麽妖法,明知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可偏偏自己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他在心裏默默地想,張錚、李承祥都拒絕了她,林易水遠在焦城,這樣算下來的話,柳翠翠身邊除了他,就沒別的男人了。他是柳翠翠唯一的男人。
突然感覺手心一熱,柳翠翠把手裏的烤紅薯,掰下來一大半遞給方東鐸,。
“先墊吧墊吧。”柳翠翠不忍心他餓肚子,畢竟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烤紅薯的香甜直直地往鼻子裏躥。
“這個也給你吧。”
方東鐸的手裏又多了一杯熱乎乎的蓮子粥。
烤紅薯和蓮子粥的溫度仿佛是長了翅膀,通過手心,直直地傳送到他的心裏。
他抬眸看了柳翠翠一眼,女人的脖子上圍了一個大紅色的圍巾,圍巾很長,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隻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和小巧的鼻梁,像是深山老林裏冬眠的小狐狸,看起來單純,卻對男人有著致命的**力。
“你現在還喜歡張錚。”男人的眉眼疏離,語調也淡薄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