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但沒覺得你長得醜,反而覺得你比之前要俊朗不少。”柳翠翠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方東鐸在那雙澄澈的狐狸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剪影,唇角微微上揚,反問:“看來這臉上的疤也沒必要去除了,張醫生說想要臉上的疤全部淡下去,需要到北城去做手術。費時費力的,而且一道疤也不影響什麽。”

柳翠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青了,她就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個男人當真了,臉上一道突兀的疤痕,多嚇人,他自己心裏沒數嗎?在開灤,一開始不少年輕女人明裏暗裏打聽方東鐸有沒有對象,現在人家都避而遠之。

甚至柳翠翠都懷疑孫秋茹這麽爽快地放棄方東鐸就是因為臉上的疤痕。

這樣一想,柳翠翠突然覺得,男人臉上有疤,也挺好的,競爭對手少了不少。

“不去治也行。”柳翠翠妥協。

方東鐸眼底閃過詫異,挑眉:“那我真的不治了,看習慣就好,你不也說了,這樣更有男人味。”

男人臉上的疤痕,已經結痂變成了深褐色,看上去像是一條黑色的蟲子趴在臉上,的確不怎麽好看,說誇張點都能嚇到小孩子。

萬一以後回昌平的時候嚇到澤澤和禾禾兩個孩子怎麽辦?

“其實我個人是覺得你的臉治不治的無所謂,我不是那種以貌取人膚淺的女人。”

方東鐸勾唇,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等著這個女人接著往下編,她要不是膚淺的女人,世界上就沒有膚淺的女人了。

“我主要是擔心兩個孩子,孩子們小,不懂事,我怕你嚇到他們,而且東雯和張錚五一的時候要結婚,剛好去北城一趟,順帶可以把臉治好。”

方東鐸:“可張醫生說了,需要動手術才能把疤痕徹底去掉,手術費用不是一個小數字。”

“沒事,我有錢,多少錢都治,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把你的臉給治好,實在不行就把半天天飯店給賣了,那二棟小樓我是撿到便宜了,現在轉手的話少說要2000多,如果還不夠的話,我娘那裏還有一點錢。退一萬步來說,咱們可以找張錚,他有錢……”

方東鐸:“你是多喜歡我這張臉?”

柳翠翠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也沒多喜歡這張臉,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臉隻是愛屋及烏。

“也沒多喜歡”她垂著頭,口不對心。

“沒多喜歡,願意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治臉?”

等柳翠翠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站在了他麵前,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我逗你玩的,我又不傻,你醜你的,關我什麽事,我才不會花錢給你治臉呢。”柳翠翠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芒,差點跳進方東鐸給她挖好的坑裏去,還好她聰明。

“那就不治了,這樣也挺好的。”方東鐸說完轉身,走的很緩慢。

“你真的不治了?”

“錢我可以借給你?你要按照銀行的利息給我。”

“我不要利息了,你以後還給我本金就行。”

……

柳翠翠看著越走越遠的男人,忍不住吼出聲:“白送給你也行。”

她的嘴巴突然被人捂住,被拽著胳膊拉到了一邊。

看到藏身在牆根處的孫秋茹,柳翠翠又羞又惱:“你偷聽,有沒有職業道德?”

孫秋茹翻了個白眼:“你剛剛不是也在偷聽我和方東鐸說話,咱們彼此彼此。”

柳翠翠:……

孫秋茹雙手掐腰,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很是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蠢,沒看到那個黑心的男人是故意的嗎?就等著你上鉤呢?”

“我怕他沒錢做手術。”柳翠翠底氣不足。

“他會沒錢?方東鐸除了在機車廠當高級工程師,還在外麵接私活,之前他不是給你弄了一批餃子機、切菜機,有幾家食品廠看中了,方東鐸算是技術入股,每賣出一台,他都有提成的。這次來開灤救災,人家也沒閑著,救災的間隙,談成了好幾筆大買賣。也就你這個傻子,以為他沒錢。”

柳翠翠腦子轟得一下子炸開,想到自己以前在方東鐸麵前吹噓自己如何如何有錢,方東鐸那唇角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恨不得拿根濕麵條上吊,自己無疑就是關公麵前舞大刀。

她當時看小說的時候,還很困惑,方東鐸明明就是一個機車廠的廠長,怎麽會有那麽多錢。

給女主買鑲鑽手表、買大金鏈子、買收音機……妥妥年代文中霸道總裁的既視感,她曾經一度懷疑方東鐸走了貪贓枉法的路子。

合著有其他來錢的門路,有道是人無橫財不發,馬無夜草不肥。

孫秋茹趁熱打鐵:“他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你,嘴上說著喜歡你,實際上還是想從你這裏騙錢。一個男人願意給你花錢不代表他喜歡你,但是一個男人不但不願意給你花錢,還想從你手裏扣錢,一定是不喜歡你。”

方東鐸那狗東西不是在背後說她壞話,她就要以牙還牙。

“要我說呀,你要像我學習一下,把眼界放寬,世界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何必要在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身上浪費大好時光呢。”孫秋茹一番話有理有據。

柳翠翠掏了掏耳朵,覺得這些台詞莫名耳熟,好像前兩天她才跟孫秋茹說過,她不懷好意地睨了孫秋茹一眼:“你前兩天不是還跟我說你,方東鐸是個好男人呢嗎?”

孫秋茹:“我那是被豬油蒙了心,沉浸在前世的恩恩怨怨裏麵,餘海良不是個好東西,方東鐸也不是個好東西。”

柳翠翠朝她遞了一個眼神,讓她繼續往下說。

“男人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就是因為我前世沒有選擇方東鐸,他才對我念念不忘,你看現在我對他投懷送抱,她還不是對我不屑一顧,甚至誹謗中傷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孫秋茹咬牙切齒說。

柳翠翠:她是想著讓孫秋茹擺脫男人,依靠自己,獨立自主,怎麽想在覺得有些矯枉過正了。這是因為孫秋茹前世被渣男傷害,這輩子又被方東鐸拒絕產生了心理障礙。

“你那是什麽眼神?”

柳翠翠:關愛精神病人的眼神。

“我知道以前你是受苦了,但是你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的男人,也是有好男人的。”例如方東鐸就挺不錯的。

孫秋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是非要跟方東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