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你一天不在我身邊,我就不自在。”他給了一個看似很隨意的回答,徐雄兵知道說其他的,他家傻大姐也不會信。

這個回答跟左翠英心裏的答案不謀而合,心裏又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她沒讀過什麽書,她聽的所有愛情故事都是類似於許仙白娘子、七仙女董永……

這種老掉牙的故事,也不認為愛情這種聽起來很虛無縹緲的東西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周圍的人都是到了年紀,相親結婚,找個差不多的人嫁了。

掙工分、生孩子,養孩子,給孩子說媳婦……

她娘是這樣,她姥娘也是這樣,一代傳一代,代代通過子嗣傳承。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當是回答。

“我剛剛看灶台都落灰了, 你平常都不吃飯嗎?”她隨意換了一個話題。

“我平常吃食堂。”

“嗯。”

徐雄兵覺得這次她回來之後,明顯不一樣了。

晚飯吃的小米南瓜粥和從外麵買的水煎包,簡單洗漱之後,兩個人躺在一張大**。

身體胖的人溫度比較高,左翠英麵對著牆壁睡。

徐雄兵耐著性子,一點點往熱源的方向挪動,終於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他像是一艘遠航的船,終於靠岸。

兩個人靠得很近,他的頭枕在左翠英的枕頭上,隻要歪歪頭就能碰到她。

一旁的左翠英能差距到男人的小心翼翼,想要靠近有不敢靠近,她心裏覺得更愧疚了,她本來就覺得自己配不上徐雄兵,隻能用凶巴巴來掩飾自己的自卑。

更別說現在,她被一個男人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盡管沒做到最後一步,可她覺得自己已經髒了。

這種髒不是洗澡能洗掉的那種。

“你哭了?”徐雄兵將女人的臉板正,長長的睫毛被眼淚打濕,黏成一縷一縷的,通紅的鼻尖微微翕動,雪白的臉蛋上滿是淚痕,應該是哭了很久了。

男人伸手動作輕柔起替她揩去溢出眼角的淚水,手還沒碰上去,女人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將他的手重重拍開。

“你別碰我,我……”髒那個字,像是卡在了嗓子眼裏,怎麽也喊不出來。

別說是張長春沒得逞,就算是得逞了,他也不會怪她,隻會越發心疼聯係她。

“我有辦法讓你忘了那件事。”這話的陷阱味很足。

“真的?”左翠英眼珠子瞪得賊大,看上去很好拐騙的模樣,好像一隻單純漂亮的肥羊,至於徐雄兵當然是心機狡詐的狼。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你快/點,我等著睡覺呢。”

“好,絕對不耽誤你睡覺。”男人用誘哄的語氣說,突如其來的吻像是暴風雨般令人措手不及,左翠英腦子一片空白,隻能自欺欺人地閉上眼睛,雙臂自發地攬住勾住男人的脖子。

……

昏黃曖昧的燈光下,光影打在她被體溫暈幹重新變得綿密的睫毛上,被親得狠了,臉頰上沁出來很旖旎的粉色。

男人邪肆地勾了勾唇角,在她耳邊喘息粗重:“你忘了沒?”

“忘了,忘了,咱們睡覺吧。”左翠英真的不想陪他折騰了,像是鴕鳥一樣縮到了被子裏。

“你是我的心肝,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放開你的,人沒了心肝要怎麽活?”男人的眼神濕潤有纏綿,一如落在她頸側的吻。

左翠英掀開被子,凶神惡煞地看著男人,如果不是臉頰上還未退散的紅暈,徐雄兵可能真的會被嚇到。

現在可是在**,是他的地盤:“嗯?”男人聲音低沉喑啞,蠱惑非常,似乎還帶著某種令人耳紅心熱的味道。

“你是不是喜歡我?”她問完自己就後悔了,徐雄兵喜歡她,喜歡她年齡大?能當他媽?還是喜歡她胖若兩人的身材?還是喜歡她的火爆脾氣?

“你是不是傻。”到現在才看出來,他還以為他家傻大姐到死的那一天都看不出來呢,他要是不喜歡她的話,娶她做什麽,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

左翠英抬起有些發軟的腳,一腳踹在男人胸口上,徐雄兵被踹下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竟然敢在**跟他動手,是沒領教過他的厲害嗎?

“瞪什麽瞪,以後這間房子以後是我的,你給我滾出去。”她憤憤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不喜歡她,還睡她?

“那你喜歡我嗎?”

左翠英噎了噎,她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認識這麽多年,她對徐雄兵的態度大致經曆了三個階段。

這熊孩子真煩,老是找她的茬——這熊孩子真煩,老是粘著她,恨不得上廁所他都跟著——這男人真煩,害得她每天都腰酸腿疼。

好像都是煩,跟喜歡一點都不沾邊。

“我知道了。”男人**著上半身,黑色的眼珠子,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看上去頹廢得很。

“衣櫃最下麵一層的被子厚,你蓋那一床。”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單位分的,獨門獨院,有兩個房間,次臥沒生爐子,窗戶又壞了,冷得很。

“不用你管,凍死活該。”男人很是孩子氣地說,好像又回到小時候,就很……欠揍。

左翠英撇撇嘴由他去了,在她心裏一直把徐雄兵當成一個小孩子,生氣的話,晾他幾天就行了。

年後柳翠翠安排好家裏的事情,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車,去深城服裝展銷會,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學習。

這個年代的服裝色調多半是以灰、藍、黑為主,以前,柳翠翠覺得錢這種東西,隻要夠用就行。

現在不一樣了,她覺得自己還是要努力發家致富,自己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高端人才,在掙錢方麵總不能輸給方東鐸,而且自己以後除了養活自己家裏人,還要養活孫秋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不蒸饅頭爭口氣,柳翠翠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崇高的目標:一定要比方東鐸能掙錢。

她還是很看好服裝產業的,在內地服裝產業幾乎是一片空白,世界上什麽錢最好賺——女人的錢。

她見過好多女工,為了一條時髦的裙子,寧願一擲千金,寧願花小半個月的工資,愛美是女人的天性。

她現在的服裝店屬於小打小鬧,用縫紉機做衣服,兩天的時間才能做一件,除了布料的成本還有時間成本,一件衣服頂多賺一塊錢左右。

她又不是個能坐得住的性子,她打算這次接著服裝展銷會的由頭,直接拿成衣過來賣,賺個差價。

她去深城找禾禾的時候,了解過深城那邊的服裝價位,在大型的服裝批發市場,一些質量極好的牛仔褲,幾毛錢都能拿到貨。

在昌平這邊賣五六塊都一堆人搶著要,深城遍地都是大型的服裝加工廠,好多是出口到國外的,還有一些外貿出口的尾貨,更是論斤買。

柳翠翠在等火車的時候,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沒想到在火車站還會碰到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