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錚和柳翠翠握手,柳翠翠大大方方伸手,兩人簡短握手。

“柳翠翠,很高興認識你。”柳翠翠也學著張錚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張錚失笑,摸了摸鼻子解釋說:“平常在部隊習慣了,嗓門有點大,沒嚇到你吧。”

“沒有。我要是這麽膽子小的話,也不敢和軍人相看。”柳翠翠揶揄說。

兩人並肩走在公園的林蔭小道上,張錚用眼角餘光不經意打量著身旁的女人,大喜過望。

他今天來相看,是他手底下的一個新兵蛋子抱著他的大腿,苦苦哀求,說是他不來的話,好不容易談的女朋友就要吹了,還說在部隊,就連母豬都比較少,要是女朋友黃了,這輩子就打光棍了。

他是抱著應付的態度來的,沒想到竟然遇到這麽合心意的女人。

一開始他是被柳翠翠的外表吸引,可在兩人簡短的聊天中,發現柳翠翠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想法思維,都跟他以前認識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張錚不是沒見過漂亮女人,一般漂亮女人都沒大腦,柳翠翠是屬於人漂亮,腦子也好使的那種。

他說什麽話題柳翠翠都能接上,而且對軍旅生活特別感興趣。

張錚便主動和她說一些部隊的趣事。

“你們部隊還有果園?”柳翠翠很是震驚。

“那當然,我們部隊就駐紮在蘭考附近,部隊裏不僅有果園、還有農場、魚塘,我們部隊吃的蔬菜蛋肉,全部是自己養殖的,每個營和每個連都會負責一片菜地和養豬場。”

“那你是不是也會養豬?殺豬?”

張錚搖搖頭:“這些事情都是由專門的人負責的,我們是炮兵兵團,主要的任務就是進行野外訓練,”

“哦哦。”柳翠翠點點頭,也是如果官兵都去殺豬了,那麽殺豬匠不就失業了,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搞笑,這個年代怎麽可能人人都會殺豬。方東鐸就會……

張錚見柳翠翠穿的是粗跟的高跟鞋,主動提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

兩人有說有笑的,時間很快天黑了,張錚送柳翠翠到醫院門口,柳翠翠身上還披著張錚的衣服。

“謝謝你,送我回來,真的很高興認識你。”柳翠翠再次向張錚道謝,來的路上她已經告訴張錚,自己的情況,還說自己目前不打算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張錚也表示理解,兩人成了誌同道合的朋友。

兩人再次握手,第一次握手帶著客氣和疏離,這一次卻是酒逢知己的熱切和歡喜。

“你一個女人帶兩個孩子也不容易,有能幫上忙的地方隨時聯係我這個朋友。”張錚很是誠懇地說。

柳翠翠的視線落在男人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上,沒有拒絕,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沒必要自己把路給堵死。

張錚一看就是氣度不凡、家世顯赫,手上的手表沒個幾百塊錢可下不來,可身上絲毫沒有那種紈絝子弟的壞習慣,坦**磊落。

“一定,你到時候不要嫌棄我麻煩才好。”柳翠翠輕笑著應了一句。

將衣服還給張錚,轉身上樓。

在他走進病房的時候,小護士拉住了柳翠翠,湊到她耳邊說:“你那個鄰居一下午都很奇怪,你小心一點。”

柳翠翠聳聳肩,問:“手術怎麽樣?他腿好了嗎?”

小護士點點頭:“手術很成功,孫醫生說,休養個半個月左右就能出院了。”

柳翠翠算了一下手裏的錢,後續的康養階段,用不到什麽大錢,手裏的錢應該能撐到方東鐸出院,而且現在方東鐸每天都在找事情做,每天都有進項。

她推開門,就看到方東鐸臉色陰冷地靠在**,手邊是一張印著紅手印的借條。

“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瞞你了。”柳翠翠大大方方地承認,好心說:“你現在還沒有工作,這借條的生效日期,就從你開始有穩定的工作開始算吧。”

“你帶我來焦城治腿,就是為了500塊錢和糧票。”方東鐸冷聲質問。

柳翠翠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說:“嗯嗯。”她當時讓方東雯簽這借條,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報複方東鐸罵她是男人的玩物,她這個人是有仇必報,隻爭朝夕。

“借500還1000,這是驢打滾的利息,柳翠翠你好黑的心肝。”方東鐸的眼底一片冰寒。

柳翠翠翻了個白眼,睨了他一眼:“我黑心肝,你才知道?借條這東西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沒人教過你,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嗎?”柳翠翠奪過男人手裏的欠條,重新放好。

“是你自己沒放好,被風吹在地上的。”方東鐸冷冷說。

柳翠翠狠狠瞪了他一眼,去廁所換衣服。

睡前,兩個人都存了一肚子氣,柳翠翠是氣方東鐸罵她是黑心肝,她要是真正的黑心肝,就在欠條上寫2000了。

方東鐸更是氣得睡不著覺……原來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柳翠翠壓根不喜歡他。

……

柳翠翠是被噠噠噠的拐杖聲吵醒的,拉開簾子,就看到方東鐸腋下拄著一根拐杖,手裏拿著一個鋁製的飯盒去打飯,腳踝處還纏著繃帶,男人臉色蒼白,步履艱難。

“你在**休息,我洗完臉去打飯,你腿剛好。”柳翠翠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方東鐸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推開門走了。

柳翠翠:……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躺在**接著睡,想著方東鐸肯定會像平時一樣把她的那份飯也打了,她睡到了10點多才起床,洗漱好,就去拿桌子上的飯盒。

咦~怎麽這麽輕?

她打開飯盒裏麵空空如也,“切,小氣”柳翠翠低聲罵了一句,醫院的早餐9點的時候就停止供應了。

柳翠翠跑了好遠才在醫院外邊找到了一家早餐鋪子,1毛錢買了一個肉包子,2分錢買了一碗豆汁。

她走回醫院的時候,包子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又在打鼓,終於熬到吃中午飯的點,柳翠翠第一時間朝醫院食堂跑去。

她在食堂吃飽喝足準備回去的時候,就看到方東鐸一手拄著拐著,一手端著鋁製的飯盒,飯盒裏是食堂免費的清的能照見人影的粥。

他每天就吃這個?吃得飽嗎?方東鐸是沒錢嗎?他每天像一個陀螺一樣做工,手裏應該有錢才對。

柳翠翠留意到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悄悄地將他的腿伸到方東鐸的前麵。她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方東鐸不防被絆倒,飯盒裏的湯撒了一地,腰也重重磕在桌角的位置上,男人的眉心緊蹙。

“腿瘸了,眼也瘸了嗎?走路不看路。”四眼田雞站起來,指著方東鐸的鼻子高聲叱罵:“老子的新買的皮鞋,髒了,你給我舔幹淨這件事才能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