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男從營業員手裏接過兩個足金的金鐲子,在手裏掂了掂,視線從卓楓身上轉移到了林靜雅臉上,嘖嘖嘴:“表妹,好長時間不見,你這品味真是一言難盡,這樣的男人你也能下得去手。”

卓楓一張黑臉霎時間黑了好幾個度,他不就是皮膚黝黑了一點,男人黑點怎麽了,有男人味。

“你胡說什麽,我和楓哥是真心相愛的。”她聲音軟糯,明明是凶人的話,卻說得嬌滴滴的,聽得人心裏一陣酥麻。

卓楓被感動了,目光灼灼地看著身旁的女人,他家靜雅果然跟其他膚淺、拜金的女人不一樣。

不像其他女人知道他有錢,就鉚足了勁找各種理由從他身上揩油,他跟靜雅處了兩個月的對象,從來沒有要過東西,還是在她生日那天,好說歹說才收下了一枚足金的鐲子。

說是替他保管的,他卓楓何德何能能遇到這麽好的女人。

靜雅不僅人長得漂亮,心腸也好,做飯的手藝更是一絕,有時候加班趕工期的時候,無論多晚,靜雅總是提著保溫桶在門口等著。

他是個粗人,也沒上過學,沒文化,最大的理想就是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他長得黑,靜雅白,都說女兒隨母親。他都計劃好了,以後要生兩個女兒。

“愛他傻大個,還是愛他黑得像塊煤,我看你八成是愛他兜裏的鈔票吧。”

張勝男犀利的言辭,像是一根鋒利的針,無情地戳破了卓楓美好的幻想。

“張勝男,我警告你,給我放尊重一點。”他捏緊拳頭,麵色帶煞走到女人跟前,小山似的體格威壓十足。

“哎呦呦,我好怕呦,說實話都不讓說了,傻大個?黑得像煤球,你問問路過的老少爺們,我哪句話說錯了。”

卓楓猶如毒氣灌腸,恨不得揍這個女人一頓,不過他幹不出來打女人這種事情,又不忍心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本來靜雅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打就夠糟心的了,現在這個女人還三番五次挑釁,卓楓靈光閃現想到之前靜雅說的,她表姐從小就嫉妒她,張勝男八成是出於女人的嫉妒心。

卓楓目光譏誚地看了張勝男一眼,轉向營業員,指著第一排的十幾隻金鐲子,朗聲說:“這些全要了。”

他回頭餘光掃過張勝男震驚的臉,神色倨傲:“你是靜雅表姐,我和靜雅已經準備談婚論嫁了,我就提前稱呼你一聲表姐吧。表姐,到時候可要記得來喝我們的喜酒。”

他期待從張勝男臉上看到氣急敗壞、怒不可遏的表情,顯然他失望了。

張勝男拉著柳翠翠轉身,搖搖頭:“咱們離這個傻子遠一點,傻病會傳染。”

“嗯。”柳翠翠重重地點點頭,刻意放慢了腳步。

等林靜雅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不動聲色地伸出右腿。

“啊~”女人驚慌喊出聲,摔了一個狗啃泥,帆布包裏的東西也乒乒乓乓滾落一地,其中就有那已經丟了的金鐲子。

那金鐲子是卓楓送的生日禮物,也是第一次送禮物,無論是款式還是克重都是花了心思的,是以他第一眼認出來了。

“你不是說丟了嗎?”

林靜雅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對不起,應該是我記混了,我當時覺得腦子有點蒙,好些事情都記不清楚了,你不會怪我吧。”

她表情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頭,像是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疼痛。

卓楓臉色陰沉,推開她拉扯的手。

林靜雅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被這男人識破了吧,她可是花了好長時間才釣上來這麽大的一條魚,還沒撈到什麽實際的好處。

“早就說了讓你去醫院,非不去,臉色這麽差。”他伸手輕輕刮了刮女人的鼻尖,他剛剛是故意嚇她的,也是心疼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林靜雅嚇了個半死,她可不敢去醫院,卓楓打算帶她去昌平市最好的軍區醫院,真去的話,她為了王永強打胎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她和王永強在一起,雙方的父母都不同意,她本想憑借那個孩子,攜天子以令諸侯,沒想到孩子成了一個禍害。

這年頭打胎不是隨便都能打,必須要有結婚證,她為了打胎,還和婦產科的一個男醫生發生了好幾次關係。

“我不想去醫院,本來沒病的,醫院都能給你看出來病,光是檢查就要花不少的錢,你起早貪黑的掙錢也不容易。”

“我們卓家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才能讓我遇到你。”卓楓彎腰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幫女人挎著包。

“冒青煙還是冒黑煙還是未知數。”柳翠翠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後幽幽響起,卓楓是方東鐸的好友兼合作夥伴,她本來沒打算把兩個人的關係搞得太僵。

可她就是看不慣一個男人被一個表麵白蓮花實則碧螺春的女人玩得團團轉。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卓楓扔下一句話,攬著林靜雅揚長而去。

“你管他做什麽,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和之前的王永強一個德行,他親爹親娘都拉不回來,何況是你一個外人,被人騙也是他活該。”

張勝男聳聳肩膀,不以為意說,突然眼睛一亮,發現不遠處的垃圾桶下麵閃著金光。

是之前掉下來的金鐲子,她撿起來金鐲子,美滋滋地戴在自己手腕上,還挺粗的,她用牙齒咬了下,咬不動,是足金的。

“撿便宜這種事情,見麵分一半,走咱們去那家金店,換兩條細一點的。”她很有江湖義氣地攥著柳翠翠的手往回走。

“不用,你留著吧,你戴著挺合適的。”

張勝男的五官偏英氣,戴上太細的金鐲子顯得小家子氣,現在手上的這個就剛好合適,而且鐲子本來就是人家撿到的。

“好,那我請你吃飯。”張勝男也是個爽快人。

百貨商場就那麽大,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又碰到了卓楓和林靜雅,說卓楓是個粗人,可照顧起女朋友來可是細致入微得很。

剝蝦、取蟹肉、端茶倒水……

柳翠翠本著氣不死你,我能惡心死你的心理,故意選了一個和卓楓挨著的位置,中間就隔了一條走廊。

她和張勝男會心一笑,露出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

“楓哥,你對我真好。”林靜雅聲音嬌軟欲滴,表情卻是羞怯得很,她拿捏男人是一把好手,但凡她看上的男人就沒有逃得過的。

“能不好嗎?張瞎子伺候他癱瘓的老娘就是這麽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