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杜娟坐在沙發上很是淡定地吃著哈密瓜,臉上沒有半點頹唐。
“娘,劉叔真的和那個女人有一腿?”
“有,那個女人都承認了。”
“那你就沒聽劉叔解釋一下,萬一是誤會呢?”
王杜娟冷笑一聲:“世界上那麽多男人,她死了男人為什麽沒找其他男人,拖家帶口地就找上了劉坤平,還不是那姓劉的給了底氣。”
“娘,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當麵講清楚,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他們趕走,萬一再把劉叔給氣病了怎麽辦?”
王杜娟臉色有些不自然,心虛地嘟囔了一聲:“氣病也是他活該,腿那麽短,還學人家腳踏兩條船。”
“我沒腳踏兩條船。”劉坤平就站在門外,臉上被人用手指抓出了兩道血痕。
“我讓她們走了,不僅走了,還把以前給他們的錢都要了回來,以前是我錯了,要不是我心軟,張愛英也不敢這麽囂張。”
“你是把別人都當傻子吧,你之前給她多少錢你心裏還有數嗎?肉都吞進肚子裏了,他還會吐出來?”王杜娟陰陽怪氣說。
“沒數,能吐出來。”劉坤平實話實話,他這幾年都在幫襯張愛英家裏,她總能找到各種由頭要錢,自己能給的就給了,想著她也不容易。
現在感覺自己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做這麽多年的冤大頭。
王杜娟覺得自己都快被他氣出病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這麽大方,還回來幹什麽呀,你們一起過日子呀,咱們離婚。”
趙光明作為一個局外人,聽到離婚這兩個字率先跳了起來,連忙站到兩個人中間說:“張愛英欠了多少錢,有數的有數的,我有個小賬本記得都有。”
他說著從公文包裏翻出來了一個厚厚的小本子,上麵清楚地記得每個月劉坤平發工資的時間,以及工資的主要用途。
趙光明還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小型的算盤珠子,一邊翻記事本,一邊劈裏啪啦地撥算盤珠子。
“好了,算好了一共是203塊錢。”
劉坤平點點頭:“她男人的撫恤金每個月是二十塊錢,趙秘書你跟兵……團的小孫說一聲,以後那撫恤金直接打給我就行了,那三塊錢就當便宜了張愛英了。”
這下王杜娟是徹底相信劉坤平跟張愛英沒關係了,她好奇地問:“你這樣,張愛英能答應嗎?”
她和張愛英簡短地交過手,也知道那個女人是個難纏的。
“她敢不答應,你以為我這個書記是吃軟飯的。”
“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兩個人重歸於好,旁若無人地秀起恩愛,沒有半點身為長輩的自覺,那眼神纏綿曖昧得能拉絲。
趙光明把賬本和算盤收好,鬆了一口氣,也逐漸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的那筆錢還是要盡快地要回來。
要不然一會王杜娟和劉坤平鬧別扭,一會柳翠翠和方東鐸鬧情緒,他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的話,書記秘書也不要當了,改行去月老廟牽紅線得了。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頗有深意地看著劉坤平,隱隱帶著威脅:你今天要是不還錢,我就當著你媳婦、你閨女、你女婿,還有你兩個外孫的麵,說你借錢不還。
“劉秘書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趙光明捏著手裏的賬本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老趙呀,你說你這麽大一把年紀了怎麽還這麽不懂事,我又沒說不還你錢,現在不是情況特殊嗎,翠翠剛跟方東鐸在一起,感情基礎又不穩。”
趙光明挑眉,冷冷一笑,每次都會用這種借口敷衍他,是不是要他等到柳翠翠和方東鐸結婚生子之後才會還錢。
早知道自己劉坤平是個老賴,就算是打死自己也不會借錢給他。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是敢怒不敢言,隻能低下驕傲的頭顱小聲說:“書記我錯了。”
“好了,你去出去吧,你放心我不會賴賬的,我保證一個星期內肯定還你。”
趙光明腹誹:書記,你看這個這個太陽它又大又圓,像不像你給我畫的大餅。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這兩百塊錢要打水漂的時候,他有次去織造廠送文件的時候,方東鐸叫住了他。
“劉書記欠你錢對吧?”方東鐸眼神幽深,一針見血。
趙光明就像是一匹絕世好馬遇到了伯樂,激動得差點跪下了,連忙說:“其實也不多,也就兩百多塊錢。”
“我知道他不好意思跟我這個小輩要錢,可現在我們都是一家人了,還分什麽你的我的。”
說完把一個紅色的存折塞到了趙光明黑色的公文包裏。
兩人就站在廠區的主幹道上,來來往往不少人,多年做秘書的經驗,讓趙光明本能地警惕。
要是被人看到了織造廠的廠長給書記秘書塞紅包,不定要怎麽編排呢。
而且方東鐸塞的可不是三百二百的紅包,而是好幾千的存折。
看他一副如臨大敵、魂不守舍的樣子,方東鐸輕笑出聲:“你就安心收下吧,放心,我手底下的人嘴很嚴的。”
趙光明這才開始認真觀察織造廠的工人,要是在其他工廠肯定很多人好奇地看過來。
可大家各忙各的,誰也沒有往這邊看,而且織造廠的工人無論是剛下晚班的,還是去上班的,都有一股特別昂揚向上的精氣神,目不斜視。
“他們在工廠主要的任務就是抓生產,這是身為一個工人的職責。”
趙光明對方東鐸肅然起敬,其實一開始他有些懷疑方東鐸是不是能管理好中興織造廠。
在心底還為劉書記捏了一把汗,織造廠的成功與否直接決定了劉坤平的仕途,現在看來選擇方東鐸是選對了。
他拍了拍手提包裏麵的存折,笑著說:“那我就替我們書記謝謝你了。”
“這麽多年把劉書記照顧得這麽好,你也辛苦了。”
趙光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應該的,是劉書記一手把我提拔上來的,他對我的這份恩情我一直不敢忘。”
他告別方東鐸,把紅旗牌的轎車開成了神州火箭,僅僅用了半個小時,就漂移到了劉坤平的家裏。
“書記書記!”他扯開嗓子開始嚎叫,一時激動就忘記了敲門。
就看到了兩個人抱作一團,親嘴的限製級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