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閃電劈到一樣,彈跳到了門外,沒一會就看到臉色鐵青的劉坤平。
“趙秘書呀,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氣死,你能不能懂點事。”他這個年紀,本來就力不從心,好不容易,情緒和氛圍都烘托起來了。
被他一嗓子給嚇了回去,萬一被嚇出毛病怎麽辦?
“對……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你們白天還……。”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書記你體力還挺好的。”
劉坤平:“廢話少說,什麽事?”
趙光明像是獻寶似的從包裏掏出那張存折,雙手托舉著送到了他跟前:“這是方東鐸給你的。”
“你怎麽還在這裏?”劉坤平看他還不走,疑惑地開口。
趙光明:我在等你還我錢。
他想了想覺得剛剛觸了黴頭,還是耐著性子等到明天吧,要不然劉書記又該罵他不懂事了。
趙光明為了要回自己的錢,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踏實。
他像是討要薪資的農民工,懂事的農民工第二天一早守在劉坤平家門口。
“書記,我今天要去銀行一趟。”他覺得他提示得已經夠明顯的了。
“車鑰匙你不是拿著呢,想去就去唄,你不用知會我。”劉坤平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書記,你欠我的錢還沒完呢。你把存折給我,我去銀行取出來,然後再還給你,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你跟我一起去。”
劉坤平有些為難地低著頭,他看到存折太高興了,一時半會就忘記了自己還欠債的事情。
“趙秘書呀,我當然信得過你。”
“那就把存折給我,現在還來得及,再晚一會的話銀行的人就多了,要排隊的。”
“那存折我給翠翠她娘了。”
趙光明覺得自己也需要來兩粒速效救心丸,他活了這麽大的年紀從來沒見過這麽離譜的事情。
那錢還是他要過來的,合著一分錢沒落到手裏,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那我去找她要?”
“不行。”趙友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王杜娟要是知道自己欠了這麽大一筆錢,肯定又要跟他鬧半天。
“等下次方東鐸再給錢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還給你。”
趙光明感覺自己跟著這麽無賴的書記,算是前途無亮了,真是對不起自己這個名字。
他從劉坤平家裏出來越想越氣,一怒之下又找到了方東鐸。
方東鐸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五千塊錢,這才一晚上就沒了?”他心裏有些忐忑不安,說好了要養柳翠翠和她一家,可老嶽父目前的消費水平他還真的養不起。
他搞機械廠、辦羊絨廠的錢都被劉坤平給捐了,那麽大一筆錢投下去,連個響聲都沒聽到,他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劉坤平肯定也把那五千塊錢給捐了。
他倒是挺會慷他人之慨,自己沒錢,倒挺會用別人的錢為自己博名聲。
他現在也沒錢,就昨天那五千塊錢還是中興羊絨廠剛發的分紅。
“他把那筆錢花在哪了?”
“我把存折給他,劉書記反手就把存折交給你翠翠娘。”
方東鐸聽到這話,神色明顯鬆快了不少,不管怎麽樣,錢隻要還在自己家內部就行。
他以廠區為家,不就是為了喜歡的人,在意的人過上好日子。
眼看方東鐸要走,趙光明著急地拽住他的袖子:“劉書記還欠我二百塊錢沒還我。”父債子償。
方東鐸沉默了一瞬,嘴角抽了抽:“等下個月十五號你過來拿。”
得了他一句承諾,趙光明懸著的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裏。
方東鐸把趙光明廠區門口,就看到卓楓在收發室拽著一個郵遞員的袖子不讓人家走。
卓楓:“好好的信,怎麽會被退回來呢。”
郵遞員被這個人糾纏了半天早就不耐煩了:“你給的地址不對,找不到人當然是被退了回來。”
卓楓蹙眉:“不可能,我去過她們家的,不可能不在的。”
郵遞員:……
方東鐸拍了拍腦袋,突然想起來在火車上給徐雄兵打的那一通電話,他讓徐雄兵在電話裏“好好照顧”張勝男。
張勝男指不定被“照顧”成什麽樣子了。
叫上卓楓,趕緊給徐雄兵那邊打了一個電話。
方東鐸自從來到北城之後,被各種雜事纏身,把張勝男給忘得一幹二淨。
那邊電話很快被接通。
徐雄兵:“呦嗬,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攀上了劉書記那根高枝,把我這個老朋友給忘了呢。”
方東鐸有些心虛,他最近太忙了,中興織造廠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他每天都忙得腳打後腦勺,甚至柳翠翠跟他約會都要提前約檔期。
“瞎忙,瞎忙。”
“中興織造廠都成為全國性的示範性單位了,好多機械設備都獲得了國家研製獎、國家優質獎勵,你要是過度謙虛就是虛偽了。”
方東鐸和徐雄兵說了一會家常,才把話題不知不覺地轉移到張勝男的身上。
“我上次在火車上給你打了一個電話,說讓你好好照顧張勝男你還記得嗎?”
提到張勝男的名字,卓楓的耳朵瞬間豎起來了。
“記得,她不是欺騙你兄弟的感情,還欺騙你兄弟的錢,錢我早就要回來了,當時還隨便找了個借口關了她幾天。”
徐雄兵又補了一句:“那錢就在我手裏,你要是要的話,我給你寄過去,我一直想給你來著,一直沒你的聯係方式。”
卓楓一把奪過電話,對著電話怒:“徐雄兵,那是老子的錢,你把錢還給我媳婦,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說完撂下電話就往火車站趕,怪不得那信一直寄不出去,張勝男肯定是生氣了。
“怎麽了?”徐雄兵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罵。
“騙財騙色的事情應該是誤會了。”方東鐸拿起電話底氣不足地說了一句。
“哦,我看著那姑娘就不像是會騙財騙色的,那姑娘長得一身正氣。”
方東鐸:“好人,你還關人家?”
徐雄兵:“我還以為那是你臨終前的遺言呢,冒著犯錯誤的風險才幫你完成的,你現在還說風涼話,良心不會疼嗎?”
方東鐸:“沒有良心,所以不會疼,你趕快把那錢還給張勝男。”
她他爹趕了出去,沒人知道她在哪?”
方東鐸垂眸,覺得這件事自己也有責任,把工廠的事情安排好,打算當著張勝男的麵解釋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你看看你這幹的是人事?人家一個姑娘挺著一個大肚子,連個容身之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