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劉書記談談。”柳翠翠掀開被子站起來,彎腰不方便,方東鐸蹲下幫她穿鞋。

“我和他談過了,劉書記的態度挺堅決的。”男人了解男人,尤其是劉坤平這種看似隨和,實際上特別有主意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坐到西山地區總書記的位置。

他說離婚,絕對不是和王杜娟一樣在氣頭上說的氣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般人壓根勸不動。

“嗯嗯,我知道了。”柳翠翠淡淡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劉坤平好似知道她會來,提前沏好了一壺茶,自從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提出離婚的時候。

身邊的人都過來勸,方東鐸、趙秘書、大師傅,還有好多關係不錯的老朋友。

“你都這麽大一大把年紀了,還折騰什麽。”

“過幾年就退休了,帶帶孩子喝喝茶,日子多美呀,要是真離了婚,你一個人形單影隻。”

“一個人過,以後死了說不定都沒人知道,人走茶涼,你沒權勢,誰會記得你,不踩你兩腳都算是好的了。”

……

可鞋合不合適,隻有腳知道,劉坤平不想再忍了,他今年已經五十多了,就算能活到八十年,也還有三十年的光景呢,還挺長的。

見柳翠翠過來,劉坤平還在椅子上給她放了個軟靠墊。

“劉書記,我剛剛路過我娘房間,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知道自己錯了,你還能給她一次機會嗎?”柳翠翠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似笑非笑,眼底藏著一般人看不懂的深意。

劉坤平笑著搖搖頭,他看人很準,又和王杜娟朝夕相處小一年,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氣,永遠強勢,永遠想要別人按照她說的辦。

什麽認錯,認錯隻不過是暫時服軟,等離婚的危機解除時候,就會故態複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哦哦,我知道了。”柳翠翠沒坐一會,起身站起來,往外走。

“你去幹什麽?”

柳翠翠回頭衝著他笑,很是真誠:“我去做我娘的思想工作,離婚得兩個人都同意才行,要不然人家說你仗勢欺人,你這麽多年辛苦積累的名聲,敗在離婚這檔子事情上多虧呀。”

劉坤平歎了一口氣,柳翠翠永遠這麽識大體,方東鐸也是個孝順的,澤澤和禾禾也是沒得說,一口一個爺爺,喊得他每天都心花怒放。

要不是看在他們娘幾個的份上,劉坤平早就離婚了。

他知道一會王杜娟估計還得過來找他,提前在腦子裏想台詞。

“你太強勢了,我們是夫妻不是非要爭個你死我活的關係,跟你以前在生產隊跟那些女人幹仗不一樣。”

“你太懶了,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我每天上了一天的班,回到家裏還要加班,還得給你端茶倒水洗腳,捏腰捶腿,我不知道自己是找了一個媳婦,還是找了一個祖宗。”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一點都不信任我,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你都會懷疑我在外麵是不是有人了。”

“我們好聚好散,還是離婚吧,你這兩年跟著我,我也不虧著你,我的錢都在你那裏,房子也歸你,我走就行。”

劉坤平把書房門關上,在裏麵排練。

樓上劉坤平排練得不亦樂乎,樓下王杜娟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眼睛腫得像個大核桃,嗓子都哭啞了:“翠翠,他是不是真的要跟我離婚?”

柳翠翠一邊遞紙巾,一邊點點頭:“娘,我剛剛跟趙叔聊過了。”

“他還是要離婚嗎?”王杜娟瞪大眼睛看她,眼睛裏蓄了一汪熱淚,顫顫悠悠要掉不掉的。

柳翠翠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說:“娘,其實離婚不一定是壞事,我和東鐸一定會讓你過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的。”

“他為什麽非要離婚,我哪裏做得不好,他跟我說呀。”

柳翠翠和方東鐸對視一眼,嘴角抽了抽,很是不給麵子地說:“跟你說了又怎樣,你全當別人是放屁,劉書記跟我那早死的爹不一樣,不是個沒脾氣的泥人,可以任由你捏圓搓扁的。”

關於原生的爹,小說裏提了一嘴,說好聽點是個老實人,說不好聽點就是窩囊,村裏人娶媳婦不容易,尤其王杜娟又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標誌,自然是捧在手裏。

王杜娟聽到這裏終於聽出來了,麵帶疑惑:“他是嫌我脾氣大?”

柳翠翠想了想點點頭,原來你老人家現在才發現。

“算了,我自己去找他說吧。”王杜娟說完蹭地一下子站起來,上樓了。

柳翠翠歎了一口氣,坐在**,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隻小玩偶的耳朵:“看來我娘應該是不會輕易離婚。她對劉書記應該是動了真感情的。”

“可劉書記是鐵了心要離婚的,他預見和平離婚不可能,已經讓高秘書找律師了。”

“什麽?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柳翠翠猛地從**坐起來,起得有些急,孕期本就有點低血糖,腦子懵了一瞬。

方東鐸魂都嚇飛了,趕緊扶著她坐好,拍著她的脊背,給她順氣:“你別激動,你又不是管姻緣的月老,感情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

柳翠翠點點頭,覺得自己完全沒有插手的必要,王杜娟和劉坤平,哪個都不是聽勸的人。

劉坤平主意大,旁人勸得再多也是多費口舌;王杜娟又是個認死理的主,太強勢,太自我。

柳翠翠把頭靠在男人肩膀頭,長籲短歎:“你說我娘萬一真的和劉坤平分手,會不會給兩個孩子心理造成影響。”

澤澤和禾禾兩個孩子,一聽說姥姥要和姥爺離婚,連飯都不吃了,柳翠翠哄了好久才把兩個孩子給哄睡著。

“要是他倆真的離婚了,咱們搬出去的話,我就把附近的那棟院子買下來,這樣咱們和劉書記當鄰居,澤澤和禾禾還可以跟劉書記玩,也可以認劉書記為幹爺爺。”

柳翠翠嗔了他一眼:“你要是真這樣幹的話,肯定會被我娘罵死,離婚本就尷尬得不行,還故意把兩個人弄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

光是想想,柳翠翠都能感覺尬穿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