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連忙將手裏的杯子還了過去,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看著柳翠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瞥了一眼鄰桌的幾個年輕工人,的確有一個英俊帥氣的,而且那人胸口處還別了胸牌,一看就是一個小領導。

這女人肯定是在想怎麽著能吸引那男人的注意吧。方東鐸冷笑連連,轉身從飯店前台重新拿了一個被子,將柳翠翠用過的那個杯子,扔在一邊。

柳翠翠:……我都沒嫌棄你髒,你竟然還敢嫌棄我。

“去呀。”

“是男人你就上,不上的話兄弟們看不起你。”

“……”

柳翠翠聽著身後的動靜疑惑地蹙眉,很快耳邊傳來腳步聲。

“那個,同誌,我想認識你一下,我是興業木材廠的張耀華。”

她抬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旁邊,她這是遇到搭訕的了?

“你好,柳翠翠,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方東鐸看著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臉色陰沉,這才剛見麵就手牽手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

張耀華簡短握了握柳翠翠的手,便很有君子風度地鬆開。

按照二十一世紀,下一步就是要交換聯係方式了,這個年代好像沒什麽聯係方式能交換的,畢竟電話這種東西,隻有大型的工廠才會有一部或者兩部座機。

“你是焦城人嗎?”

“不是,我是來焦城有事情。”柳翠翠嘴角掛著客氣而含蓄的微笑,這個木材廠的人看起來是個領導。

小吃這種東西不像是飯菜、衣服一樣屬於必需品,每個人的需求量不大,想要擴大規模的話隻能多找幾個工廠進行合作。

“你們木材廠有多少工人?”

興業木材廠是專門生產家具的,給焦城周邊的市縣的百貨大樓和供銷社進行供貨。

“我們工廠好幾千人呢。”張耀華身旁的那個黑臉的男人搶著說。

柳翠翠的眼裏閃著光,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幾千人,就算是每個人在她買一塊錢的東西,就是好幾千塊錢。

“你有名片嗎,給我一張,我到時候聯係你。”

張耀華剛好是木材銷售部的經理,平常是需要跑業務的,名片自然是隨身攜帶。

柳翠翠和張耀華還有他的幾個工友聊了很多他們木材廠的事情,對這個木材廠工人的生活有了初步的了解。

覺得自己做小吃的想法很具有可行性。

張耀華帶著幾個工友和柳翠翠依依惜別。

柳翠翠看著旁邊空著的位子,納悶:“人呢?”

她問正在炒菜的大廚方東鐸哪去了。

“一個小時之前就走了。”大廚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我還以為你倆不認識就是拚菜的呢。”

下館子搓頓飯是奢侈的事情,點一份自己吃不完,可又想打打牙祭,有的不認識的人會選擇拚菜,飯菜一起吃,每個人付一半的錢。

柳翠翠結完賬,揉了揉走了一天酸軟的小腿,咬咬牙打了一輛人力車。

等她到醫院的時候,方東鐸正在洗腳,聽見動靜,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回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柳翠翠埋怨說。

“你和張經理相談甚歡,我怎麽好意思打擾你,別壞了你的好事。”

柳翠翠聽著這話裏一股陰陽怪氣,可她覺得這應該是她的錯覺,方東鐸是個直爽的性子,說話應該不會夾槍帶棒的。

“我和他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呢?”柳翠翠說的是買零食小吃的事情,她隻有一個初步的想法,具體要做什麽小吃她還沒想好,

她前世喜歡的小吃是豬肉脯、牛肉條,但是這年頭肉金貴著呢,就算是她做出來,也沒幾個工人有經濟實力去買。

“八字一撇一捺,簡單的很,隻要你畫了一撇,有的是人上趕著畫那剩下的一捺。”方東鐸不冷不熱說。他看那個張經理就挺想畫那一捺的。

柳翠翠重重地點點頭,她前世就喜歡鑽研各種好吃的小零食,手藝是經過權威認證的,肯定會在工人群體之中引起巨大的反響。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隻要用心就一定會成功。”柳翠翠給自己打氣。

“不用用心,用臉就成。”方東鐸神情譏誚。

柳翠翠也終於察覺出這男人的不對勁了,換好衣服從布簾子裏走出來:“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說話陰陽怪氣的。”

“有嗎?”方東鐸留給她一個利落幹脆的背影。

柳翠翠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沒有嗎?”

她狠狠拍了一下腦袋,自以為知道方東鐸為什麽不開心了,肯定是因為沒去菜市場給他買魚,燉湯喝,才不開心的。

醫生說吃得好,營養才能跟得上,方東鐸一定是希望自己的腿能快一點好。

“我明天一早去老中菜買魚,中午給你燉湯喝。”

方東鐸挑眉:“你的早上是指中午吃過飯吧,你哪天起來的時候沒中午。”

柳翠翠:……

話不投機半句多,柳翠翠拉上布簾睡覺。

窗外的月光斜斜灑進來,在地上投射出一小片的清輝,方東鐸坐在**,望著地上的月光發呆。

腦子裏不合時宜地響起,柳翠翠對著那張經理言笑盈盈的樣子,那狐狸眼,一顰一笑滿是風情。

男人越有錢、地位越高,柳翠翠那狐狸眼越是嫵媚,他狠狠瞪了隔壁**的女人:“膚淺。”

方東鐸天快亮才睡著,早上6點的時候,就自然醒了,這是在工廠多年養成的生物鍾。

透過布簾,隱約看到柳翠翠那不雅的睡姿,微微蹙眉,黑著臉打開門。

剛出門臉更黑了。

張小泉抱著飯盒賊溜溜的眼睛往房間裏亂瞟,這次方東鐸沒請他進來等。

夏天,柳翠翠穿的是短袖衣褲,而且布簾的遮光性也不好。

他瞥了張小泉一眼,重新回屋,將門關上。

啪嗒~清脆的落鎖的聲音。

張小泉:……

方東鐸的狠狠盯著**的女人,沒聲好氣說:“在老家不消停,來焦城一更不消停。”

“你在嘀嘀咕咕什麽?”柳翠翠幽幽轉醒,頂著一個雞窩頭,拉開簾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