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致牙抵著上齶,突然意識到自己曾經從來沒有放在眼裏的小孩原來早就長成了一個惡狠狠的狼崽子,早就不是那個任由他欺辱的小男孩了。

他總算有了一種危機感,來自賀景湛的危機感,這並不是什麽好事,但能早點發現也不算壞。

“好啊,看來我倒是小瞧你了,以前拿著刀都手抖的人不也成了和我一樣的人嗎?你說現在躺在醫院裏的那個那家夥知不知道,他嘴裏那個比我強上百倍的傻白甜是這個樣子的,會不會後悔啊?他那樣的人,怎麽可能生得出真正單純無害的兒子呢?賀景湛,你剛剛想殺了我吧?”

即便感受了賀景湛所釋放出來的震懾,他依舊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嘴角掛著惡劣的笑容,幾乎讓賀景湛的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搖搖欲墜,還是遲落薇覺察到不對勁,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拉開了。

秦惑走了過來,擋在他們跟前,冷眼看著他,嘴角的笑惡劣又嘲諷。“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付總知不知道你的那位小姐心不在你身上啊?看來付大少爺也有搞不定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掃向他濕透的胸口,似乎在嘲諷付言致的失敗,剛剛賀景湛說那位紅裙子的小姐跟付言致有些牽扯,但又毫不避諱地當麵勾搭賀景湛。

或許旁人看不出來,但他混跡那圈子多久,一眼就看出了付言致對賀景湛的情緒裏的嫉妒幾乎都快藏不下了。

“小子,我很欣賞你,要不要考慮跟著我?畢竟這位大少爺做什麽事固守成規,迂腐地很,跟著我才是你最好的歸宿,你覺得呢?”

付言致原本被他戳破了心裏那點隱秘的心思,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但很快就穩定了下來,怎麽說也不能在賀景湛麵前丟了臉麵,甚至還當著人麵挖起了牆角。

但秦惑是誰,那嘴毒舌起來能把人氣死,更別提他護短的性格了,對付言致更是不假辭色。

“付總的地盤,隻要不是雙親盡失,六親不認的人可高攀不起,畢竟不知道那天就進了局子,我可不舍得我還沒過門的媳婦早早守了活寡。”

他的毒舌讓付言致握緊了拳頭,似乎下一秒就要揮出拳頭,此時目光凶惡,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他,但秦惑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性子,自然是渾然不覺。可是還是嚇到了單純的蔣知意,她有些不安地拽著秦惑的衣角,咬著下嘴唇默不作聲。

遲落薇見狀,突然發了聲。

“付總今天大約不是特意來堵我們的吧,佳人還在那邊等著呢?總不好讓她看笑話,況且真動起手來,付總無論有多少手下,可是此時卻是自己一個人,寡不敵眾啊。”

她不輕不淡的話倒是瞬間緩和了這個有些千鈞一發的氣氛,付言致惡狠狠地盯著她,像是真的聽了進去,最後什麽也沒做隻留下了凶狠的眼神,還是走了進去。

蔣知意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幾人往外走。

“他就是你們的死對頭啊,真的好嚇人啊,你看就是那種不拿人命當回事的人,我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找人暗殺我們。”

雖說隻是隨口一說,但不妨礙遲落薇還是想起了之前賀景湛被追殺的那次,冷冰冰的躺在醫院,她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賀景湛時刻注意著她的情緒,見狀把人半摟進懷裏,低聲安慰道:“放心吧,之前賀家老族長下過通牒,他不敢這麽對我下手的,就算我出了點什麽事,不用想就能猜到他身上,他沒那麽蠢的。”

秦惑在後麵牽緊蔣知意的手,帶著嘲笑意味的說道:“你這麽窩裏橫,對我就這凶,遇上別人怎麽就這麽慫?放心吧,哥哥保護你,不用怕她。”

幾人就這麽邊走邊聊著,到了公寓樓層,各自道別後,賀景湛拉著遲落薇進了房門,壓抑了許久的感情才算徹底釋放,回身抱住了她,聲音溫溫柔柔,少了克製。“你來了,我很開心。”

遲落薇伸出手回抱,罕見地有了些小情緒,一向成熟的她也有了點小女人的一麵,哼哼唧唧地點頭。“我很想你,也很擔心你。”

她很少說出這麽直白的話,可看見他時不自覺地就說出來了,也想那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經曆過上輩子的種種,原本以為早就失去了愛一個人的勇氣。

但賀景湛就像是上天派來的一樣,總能剛剛好地彌補她心裏所有缺憾,讓她整顆心都鮮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