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這小販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小姐是否需要蔬菜呢？”
這小販瞧著就是沒怎麽見過市麵的樣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隻是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但是卻剛好的，擊中了薑小月的需求。
是的，她想要買菜。
不對，與其說想要買菜，不如說想要學種菜。
“菜地遠麽？”
薑小月這句話讓小販感覺到了一絲希望，忙不迭地不迭地連連點頭，“不遠不遠。”
一行人便往這菜地出發。
在路上，薑小月與這小販聊了許多。原來小販是梁縣人，叫薑木。
竟跟她還是本家。
也是早年間隨著父母經商到了空城的。
“空城的生意不好做？怎後來還是種地了？”在薑小月心中，種地是不可或缺的，可也是賺錢路上最累人的。
薑木思索片刻，“倒也不是不好做，商品是很好出的，我爹爹從各地采買貨物，再到空城出售給番邦、遊牧民族，能賺不少錢。但……”
薑木的話一頓，警惕地看看四周，又拉著薑小月靠近小聲說，“番邦見我們勢弱，明明是我們的底盤，卻幾次三番不給錢。”
這個情況在空城再常見不過了。
薑小月和王正江對視了一眼，他們進城的第一天就曾目睹了外邦的人掀翻了當地人的攤鋪。
最離譜的是，受害人不會報關，隻會默默承受。
因為他們知道，官府根本不頂事。
但也正是如此，才讓這些外邦越來越囂張。
“所以呀，我爹空辛苦了好幾次之後，便開始想新的法子賺錢。種地也算是我們梁縣人的老本行了。我爹便帶著幾個兄弟開始種地，然後村裏陸陸續續都開始種地了。現在咱們村裏都是種地的，種了好大的一塊地。”
薑小月點頭，“據我所知，空城好像種地並不容易。”
薑木咧開嘴一笑，“沒想到姑娘還是個懂行的。”
“說來也巧，我是臨縣人。”
聽到薑小月跟自己來自差不多的地方，薑木一下覺得麵前這個貌美姑娘親近了許多。
原本可能還有一些抗拒和害羞。
此時都沒有了。
“那姑娘一定知道，空城種不了地，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天氣。”
薑小月再次點頭。
空城地處北邊，天氣寒冷，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是處於冰封，就拿現在說吧，雖然沒有溫度計不能知道明確的氣溫，但是地麵結了厚厚的冰這是不會騙人的。
最起碼是零下。
“但您不知道的是，其實此地的土壤十分肥沃。”
“肥沃？”
這一點倒是震驚了薑小月。
“所以說，其實原來空城人種地難，其實是沒有選對品種？”
薑木思索了片刻。“是也不是。”
“怎麽說？”
“其實空城原來的居民是很少的，也是因為後來各地的人都移居到此處經商，才漸漸繁榮起來的。最初的空城人，生活很像是遊牧族。”
他們喜歡畜牧，大於種植。
但是和遊牧族又有不同。
遊牧族喜歡在廣闊的大草原上以天為蓋地為廬。而空城人更喜歡圈養，養豬，養鴨，養羊這樣子的。
除了氣候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空城的人丁太稀少了，就很像是今日的梁城。
種地花下去的時間和人力是巨大的。
相對來說，養殖對人力的要求會小一點。
而後麵來空城的人都是經商的，本就經濟條件不會太差，誰會願意幹這辛苦的種地的活。
空城絕大部分的糧食和蔬菜都是從其他省會采買的，也是因此他們在這個方向的經營上有著十分龐大的供應鏈。
薑小月剛到空城的時候，就和王正江一起去摸過這些供應鏈。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但是價位也高出尋常許多。
“我們現在開始種地還有一個原因。”薑木繼續說，“最開始我們也是養了一些豬、羊的，後來總是被搶，我爹氣不過，將所有動物都放了。該種地，那些外邦本就是吃肉的，根本看不上我們這些草，這不才太平了許久嘛。”
說話間，薑木他們村落的農田便到了。
正如他自己所說，這塊地很大種滿了各類蔬菜，還有一大片的小麥。
薑小月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地裏的菜。確實土地肥沃，各個植物都生長得十分健壯。
“這麽好的菜，你們在空城竟沒有銷路？”
薑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瞞您說，幾乎是一點都賣不出去的。”
這個情況倒也是沒能想到。
“您別看空城人多，真正喜歡食用蔬菜的元國人其實不多。再加上此地不安全，許多商人也是當天來，當天就走。而城中的那些酒肆，他們都是談好了固定的供應，我和爹爹也不是沒去爭取過，但是我們的菜雖好，品種確實是跟不上的。於是壓價特別厲害，這生意一來二去的誰都心裏不舒服。”
薑小月雖然沒有經營過酒樓，但是卻能理解商戶們的這些想法。
是人都喜歡一站式購物吧。
誰喜歡東一點、西一點。
若是便宜，折騰也就折騰了，偏偏還不便宜。
薑小月張望了一下地裏，這些東西對於酒樓來說或許品種單一了一點，但若是對於軍隊來說……
那可就是很豐富的了。
“如果我要承包你們所有的菜，運往邊疆，你們能開多少錢。”
薑小月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愣住了。
薑木震驚的是這姑娘果然是大手筆，上來就說要買下所有的菜，那真是太好了。
王正江沒想到的是，還以為薑小月是出來玩的，沒想到玩隻是表麵上的樣子，實際上是出來找糧食供應的。
怪不得她平日裏不怎麽花銷，今日卻大手大腳的。
若不是她展現了財力，這薑木怎麽會自己送上門來，及時搭上了，此時應該也不會相信薑小月這樣一個年輕的姑娘有能力買下整地的菜吧。
不由得對薑小月的敬仰之情又上升了幾分。
他們曾經確實是探討過邊疆戰士緊衣縮食的事，但是卻沒想到薑小月記進了心裏，主動幫忙解決這件事。